但凡他開的慢一些，就不會出現這事。
更讓他憤怒的是何冰雄的態度。
一副人命比草賤的神色。
就連道歉都是虛偽。
方紅陽位居高位十幾年，形形色色的人看過不少，何冰雄存的什么心思，他一眼就看破了。
怎么，何冰雄以為給些錢，這件事就能翻篇了？
何冰雄這樣想也沒錯，這年代窮人多，有的家里五六個孩子，更有十個孩子的，窮的吃不起飯，養不起孩子。
能得到一筆賠償金，普通老百姓自然愿意。
只是，何冰雄沒想到撞到的人是官家的孩子，更是低估了方云良對方家的重要性。
瞧著何冰雄輕慢的模樣，方紅陽恨不得把他從病床上拉到外面，讓他感受感受被車撞的滋味。
到時候，他也如同何冰雄一樣的態度來談條件，讓何冰雄感受一下，他自己的命是如何不值錢。
何冰雄后牙槽都咬緊了。
從小到大，他什么時候被人戳心戳肺的罵過。
向來都是何冰雄罵別人，在他眼里，用錢買命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很多人愿意為了錢而賣命。
怎么，就他方云良的命他買不起了？
方紅陽將面前人的神色盡收眼底，還是太年輕了，不會掩飾心思，或許是因為不想掩飾，覺得他又不是鵬城人，就算撞了又如何，不還是拿他沒辦法。
方紅陽抻了抻褲腳，隨后站起身，“你可以等著看看。”
話落，何冰雄還沒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么意思，秘書推門而入，急切道：“領導，人醒了。”
方紅陽轉身離開。
病房恢復安靜，何冰雄松了一口氣，心里直罵娘。
嘛的，方紅陽身上氣勢太強，感覺他就像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陰戾嗜血。
若是方云良不能醒過來，他相信方紅陽一定會把他弄死償命的。
什么不是他開的車，是司機開的。
都不是小孩子，誰會相信這樣的說辭？
沒有何少的吩咐，司機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大街上開那么快的車？
何冰雄越想越氣，越氣心口越堵，最后從病床上下來，拿著板凳把屋里的東西砸的稀巴爛，才算出了點氣，心里才舒服一點。
他揉了揉心口，沉聲道：“讓人把沈國華喊來。”
他把沈國華叫來的目的，是想問問方家的底。
畢竟還要在鵬城發展，不能得罪翟山廷。
為什么不能得罪翟山廷？
還不是因為政策只能翟山廷拍板。
對付翟山廷，金錢，美色啥都沒用，抓不到把柄，不就只能伏低做小。
何冰雄向來能屈能伸，面子值幾個錢？
只要有用，面子可以不要，沒用的話，就算有面子，那也是螻蟻。
病房里。
方云良費力睜開腫的不像話的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病床前站著的一群人……
“媽，顧平……”
他怎么看到媽了，她不是在京都嗎？
醫生上前檢查。
李英擦了擦眼淚，握著他的手：“沒事了，媽在這。”
“是啊，我們都在。”
李英以淚洗面，醫生說方云良沒有生命危險，但人不醒來，終是不放心。
“你現在在醫院里，已經做過手術了，手術很成功。”
醫生示意方云良放松，并把他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突然事故，患者受刺激，記憶是會出現斷片的。
有的人甚至會忘記事故之前發生了什么事。
方云良覺得自己不僅頭疼，全身上下都疼，嗓子也疼的不行。
護士用棉簽在他唇上沾了沾水，方云良這才突然想起來：“……沈，沈琰呢？他，他沒事吧？”
“他沒事，受了些擦傷。”
方云良松了口氣。
他想起來了，車禍前那幾秒他滿腦子空白，不知該如何反應，是沈琰反應過來，奪走了方向盤。
方云良還想說什么的時候，看到房門被打開。
前面是臉色冷沉的方紅陽，身后跟著臉紅腫的沈琰。
方紅陽在家里向來嚴肅，此時繃著臉更嚇人了，方云良聲若蚊蠅，喊了聲：“爸。”
走近了，方紅陽才看清自己的兒子。
全身上下被包的嚴嚴實實，只露出眼睛口鼻，若是老爺子看到了，定會當場心臟病發的。
聽到那比蚊子還小的聲音，方紅陽恨不得把何冰雄狠狠打一頓。
“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
全身痛的要命。
“痛……”
方云良說完這話，方紅陽就跟醫生商量，看能不能打點止痛藥。
醫生點點頭，但這止痛藥不能一直用，痛要受不了的時候再用，用量多少也要控制好。
方紅陽彎腰替方云良整理好被子，隨后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安撫：“你好好養病，等你好了，親自找回場子。”
正在看病例的醫生手抖了一下。
哎。
他什么都沒聽見。
撞人的是港商，被撞的是高干子弟，連首長都親自來了，他們不論說什么，自己都沒聽見。
病人要多休息，顧平和沈琰都沒機會和他說話。
一行人離開前，方云良看向沈琰，沈琰胳膊包的嚴實，明明俊逸不像話的臉現在腫的厲害，還好能走能動，方云良也算是徹底放心了。
若不是沈琰反應快，他知道他的小命一定會沒了，而不是躺在病床上還能看到自己的父母。
看到方云良醒來，大家也都放了心，但術后護理不能忽視，警惕發燒和并發癥。
方紅陽讓沈琰回病房休息，隨后又問：“車禍的事情你跟你家人說了嗎？”
沈琰搖頭：“我的傷不重，等回京都的時候應該能消腫了。”
他想過了，萬一說了出車禍的事，家里人肯定會很擔心，自己那媳婦定會擔心的睡不好，等他回去再說吧，好歹他人在身邊，還能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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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四合院。
蘇幼雪哄好兩個孩子睡覺，自己洗漱好熄燈躺在床上，不知為何心里很慌。
這種心悸的感覺之前也有過一次，是高考前沈琰被人踩斷了胳膊，加上沈琰這兩天沒打電話回來，越想蘇幼雪心越慌。
一夜輾轉難眠，天邊露出一絲光亮，蘇幼雪就連忙起床，洗漱好，簡單收拾點東西，然后敲響了沈榮強的房門。
開門的是胡愛芬，胡愛芬揉了揉眼睛，看著臉色不太好，眼里全是紅血絲的媳婦，關心問道：“幼雪咋了？是不是孩子……”
“不是。”蘇幼雪連忙搖頭：“媽，這幾天麻煩你和爸多照看下果果和糖糖，我想去一趟鵬城，沈琰去鵬城好久了，我有點擔心他，等確定他沒事，我就回來。”
胡愛芬也緊張了一下，問蘇幼雪咋回事，蘇幼雪只說是直覺。
覺得沈琰在鵬城出事了。
“……”胡愛芬沒多說啥，讓她注意安全，到了鵬城，看到沈琰沒事及時打個電話回家。
蘇幼雪應了。
她沒回自己屋，而是去了前院找四仔。
車禍第三天。
方云良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醒來的時候就疼的厲害，李英心疼但也不敢讓醫生給他多開止痛藥。
沈琰是在醫院睡的，護士給他換藥的時候，看到一只胳膊幾乎血肉模糊，她看著都疼，而面前的沈琰一門心思都在方云良身上，根本感覺不到痛。
回頭想想，這胳膊也是多災多難，上回胳膊差點斷了，這次是血肉模糊。
但也幸好用胳膊擋了一下，要不然玻璃渣子就不是在胳膊上，而是在臉上了。
臉上傷了沒什么，他又不是靠臉吃飯，若是傷到眼睛，他自己怕是要徹底崩潰了。
他現在的商業規劃，學業，哪一項能離開眼睛？
方云良醒來就問沈琰是不是真的沒事，要不要詳細檢查檢查。
方家那些親戚，除了喬喬，誰能得到方云良的關心？
他是真的把沈琰當兄弟看，自己受傷都躺著了，只要醒來就問沈琰情況。
車禍情況方紅陽讓人也調查了一番，之后和沈琰聊了聊。
“我聽說你在鵬城也有生意，和何家沒什么沖突吧？”
方紅陽的話讓沈琰頭皮一麻，他還真沒往這方面想。
“我們主要經營電子，服裝，利益上應該是沒有沖突的。”
何冰雄好不容易把何文波擠走，他在鵬城還沒站穩腳跟，沒必要做出這種故意殺人的事，而且他們之前都沒見過，更是無冤無仇。
沈琰覺得何冰雄還不至于蠢成這樣。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就見沈琰直勾勾看著前面的王秘書。
不，準確說，是看著王秘書身后。
只見不遠處有個年輕姑娘，長得特別漂亮，黑發束成高馬尾，精致漂亮的眉眼染上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