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珊看著兩人，滿是凝重的點點頭。
思索一下才道：“不錯，這敗家子就是借此破壞我們三家的關系，若是咱們當真，那孫、王、白三家的聯盟直接便會土崩瓦解。”
王、孫兩家家主都是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王德發更是直言道：“不錯，此計真是誅心之計，你我三家切莫相互比價，只要讓那敗家子算盤落空，肯定能夠主動讓步。”
其余兩人盡是重重點頭，然后各自上了自己的馬車離開。
與此同時。
成國公府內。
在三家家主離開之后。
太子楚能便從后面走了出來。
“人都走了，還在這里干啥？”楚能滿是
方陽微微一笑：“殿下不著急，等會兒會有人回來的。”
“回來？看他們那意思擺明是要回去商量對策啊，你這兩塊招牌只怕他們不會買賬啊。”楚能無奈的說道。
“呵呵，殿下，你要相信皇家的招牌。”方陽嘴角帶笑。
“皇家的影響力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孫、王、白三家一相同氣連理，依靠兩塊招牌就讓他們自相殘殺，孤總覺得有些不靠譜。”楚能思索道。
“殿下放心，在他們知道只有兩塊陛下御賜的招牌時，他們的聯盟便已經瓦解了，這其中的利益，殿下不是局中之人，所以覺得沒什么，但是身為局中之人的他們，則是完全就不同了。”
“大楚百余年來，一直都是重農輕商，商人地位更是堪比乞丐，這次‘皇家特供’的招牌，便能讓他們的地位直接有一個質的飛升。”
“此事儼然已經關乎到他們的身家性命，此次絕對是下重本，拼的頭破血流的。”
楚能陷入沉思，對與方陽所說的，設身處地之后想一想，若是換做自己，就算不會孤注一擲，那也得下重本拼一把才是。
于是，楚能干脆就在大廳陪著方陽等了起來。
另一邊，
成國公府外。
三兩馬車一同離去，不久后便各奔東西。
當彼此視線之中沒了對方之后。
王家馬車內。
王家主王德發眉頭緊皺，眼中光芒閃爍。
片刻之后，直接對外面駕車的小廝道：“王二，前面巷子兜個圈子，咱們再回成國公府，速度快一點。”
“是！”
外面一聲回應，馬車瞬間提速。
孫家馬車。
孫家家主孫興撩開布簾，四處觀察了一番之后，對外面的車夫直接道：“前面掉頭，咱們會成國公府！”
“是！”
馬車一陣晃動，朝著來時路趕去。
毫不例外。
白家馬車。
白珊帶著面紗，閉目養神。
一旁的侍女緩緩道：“小姐，這敗家子給的條件這么誘人，還能和陛下有此關聯，那王家和孫家兩家家主還能信嗎？”
“呵呵。”
白珊冷笑一聲。
緩緩道：“信他們？那我白家怕是連骨頭渣都要剩不下了，從方公子說出只有兩塊圣上親筆的‘皇家特供’牌子之后，三家之間的信任便土崩瓦解了。”
“這敗家子，遠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簡單，前面掉頭，去成國公府。”
隨著白珊的聲音落下，白家馬車也掉頭重新前往成國公府。
一刻鐘后。
成國公府大門口。
王家馬車當先抵達。
王德發看著空無一人的大門口。
頓時心中大快。
嘴里更是樂呵呵的道：“哼，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一個克夫的寡婦，和老夫斗，簡直就是笑話。”
只是話音剛落，王德發臉上的喜悅之情頓時就僵住了。
嘴巴微張的看向另外兩個方向。
只見兩輛馬車此刻已經趕了過來。
片刻之后，兩輛馬車也相繼停到了王家馬車旁邊。
車簾掀開，三位家主一陣沉默。
原來就不多的信任，頓時蕩然無存。
片刻之后。
還是白珊打破沉默。
緩緩道：“二位，既如此，咱們不妨定個君子之約吧，這次離去之后，誰若再偷摸前來，那便斷子絕孫如何？”
孫興眼神一陣閃爍，但還是道：“可，不知道王家主是否愿意？”
王德發見此，也是點點頭道：“好，既如此，此誓便作數了，大家就各自請回，自評手段吧。”
說完，王德發直接道：“王二，掉頭回府！”
于是王家馬車當先離開。
見此，白珊也重新將車簾放下，示意馬車啟動離開。
孫興看著兩家離去的馬車。
又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成國公府的大門。
咬了咬道：“走！回府！這次只許勝！不許敗！”
很快三輛馬車盡皆離開。
成國公府門口再次歸于平靜。
白家馬車內。
侍女滿是崇拜的看著白珊：“小姐你真厲害，不然的話，今天就要被他們得逞了。”
白珊則是面色冰冷，絲毫沒有開心的意思。
而是緩緩道：“先找個偏僻的地方休息一下，待會兒再前往成國公府。”
“啊！？”
侍女驚呆了，一時間竟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小......小姐，你可是立下了毒誓啊，就這么回去，是不是......”
白珊美眸掃過侍女，緩緩道：“君子之約，和我一個女子有什么關系？”
......
等了許久的楚能，眼看著依然沒有人回來找方陽。
目光不由看向方陽：“要不咱們去西山吧，你不是說要在那里建私塾嗎？剛好去看看地方。”
“不著急，已經安排人去做了。”方陽依然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
楚能還想說什么。
方伯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少爺！那白家家主又來了，說是找少爺你有大事。”方伯趕緊道。
“行了，讓她進來吧。”
方陽微微一笑，放下手中茶杯。
方伯趕緊出去。
楚能見此。
頓時道：“老方，真有你的。”
說完，也不等方陽說話，就又重新去了后面。
不多時。
一身鵝黃長裙，面帶面紗的白珊便走了進來。
“民女見過公子。”白珊恭敬施禮道。
“白家主去而復返，有什么就直說吧。”
白珊見此，當即道：“公子，民女這番前來，還是為了白糖一事，懇求公子透個口風。”
方陽見此，不由頓了一下。
目光掃過白珊，緩緩道：“本公子說了，談事情本公子喜歡赤裸相待，你這樣遮遮掩掩，太沒意思。”
白珊聞言，心中頓時咯噔一下，再加上方陽的眼神，心中更是一陣慌。
不過沒等她多想，便聽方陽道：“你的面紗還是取下來吧。”
總歸不是自己想的那一步，聽完方陽的話，白珊略一猶豫，還是選擇摘掉了面紗。
精致的面容頓時出現在方陽面前，一張楚楚可人的面孔，再配上那鵝黃色的長裙，讓人一眼望去便充滿了保護的欲望。
方陽的目光之中絲毫不吝嗇欣賞之色：“不錯，白家主如此貌美，何必整日遮面，本公子看這樣就不錯。”
白珊心底一顫，當即道：“不瞞公子，民女乃是不祥之人，婚后第二年便克死了夫君，回了娘家生活，因此這才整日以面紗示人。”
寡婦？
人妻？
一瞬間，方陽的雙眸又亮了幾分，臉上也露出一絲興奮之色。
畢竟前世的人妻系列沒少看啊......
而白珊則是直接就慌了。
她屬實沒想到，自己說出克夫之后，這敗家子竟然流露出一副興奮的樣子。
強自鎮定內心，她便準備再來點猛地。
于是，白珊又道：“不瞞公子，民女不但克死了夫君，回到娘家之后，母親便生病了，父親又愛賭，常年不沾家，有個弟弟也是不學無術，成日癡迷習武。”
“爺爺去世之時更是直呼民女為不詳之人，但是偌大家業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有不會搭理，便落在了民女身上。”
說話間，白珊已經拿起面紗重新帶了起來。
她是真的有些怕了。
這敗家子好像有點不按套路出牌啊。
方陽則是已經完全震驚了。
早死的丈夫，生病的媽，無能的弟弟，好賭的爹，還有一個破碎的她。
真是太可憐了啊。
于是方陽直接道：“白家主，大可不必妄自菲薄，你說的這些，都是世俗的人偏見，拋開就是，而且在本公子眼里，這都算不得什么缺點。”
白珊嬌軀頓時一顫，這敗家子想要做什么？
拋開世俗的偏見？
還不是缺點？自己說的那不成還成了優點？
白珊心中一陣慌亂，好一會兒才穩住心神，恭維道：“民女倒是沒想到，方公子竟是如此善解人意，能幫我這等人說話......”
“尋常人對民女這種克夫女子，都是避之如虎，而且若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只要和民女這類人放在一起，那絕對是民女這類人的責任，不曾想公子不僅不厭惡，反而是更興奮了。”
方陽聞言，頓時干咳兩聲。
然后道：“不錯，本公子確實和常人的想法不同，你說的這些，在本公子眼里，并不是什么扣分項，相反，對本公子來說這些都是加分項。”
“而且你的年紀也不錯，二十多歲，正是花兒一樣的年齡，若是再有個孩子那就更好了。”
白珊：“......”
看著方陽的模樣，真想一巴掌抽過去。
不過現在有求與人家，白珊只好忍住沖動。
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民女感謝公子的理解，不過這次民女前來，說到底還是為了白糖一事，懇請公子指點一二。”
方陽微微一笑。
屬實沒想到，這妹子這么能忍。
不過這也恰恰說明，此女是個聰明人。
不帶方陽說話。
白珊便直接道：“民女知道方公子向來清廉，步入朝堂之后更是為國為民，民女不才，但也想為大楚分憂。”
“東市之中有一居中鋪面對公子欽慕已久，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嘶！竟有鋪面看上本公子了？”方陽頓時面露驚容。
白珊一愣，一時沒看懂方陽的意思。
而接著便聽方陽道：“不過，你也說，本官向來清廉。”
“若是讓別人知道，那本公子的清廉名聲豈不是毀于一旦？”
“這樣，你將鑰匙送來，本公子將其充公，以儆效尤。”
白珊：“......”
心中無語，但還是點頭道：“公子盡管放心。”
既然禮物送了，白珊繼續道：“此番還請公子指點一二。”
方陽微微一笑。
對于如此識趣的白珊很是喜歡。
越看越是滿意。
于是便道：“此番加盟之事，白家主不由憂慮，不管你付出多大代價，日后都能千倍掙回來。”
一言出，白珊瞳孔猛然一縮。
這話，顯然是再給他吃定心丸了。
但是若白家壓上全部家當，最后得不償失，豈不是成了真正的冤大頭？
方陽也看出了白珊的疑慮，便繼續道：“白家主，當今圣上勵精圖治，現在正在著手準備皇商一事，而且還有大項目即將登場，只管靜候便是。”
‘轟！’
方陽此話一出。
白珊腦海猛然響起一聲炸雷。
皇帝要組建皇商，那是什么概念啊。
若是自己能加入進去，那以后豈不是......
一個鋪面換來如此的消息，一切都值了啊。
此消息若是真的，那自己此時入場，絕對是最佳選擇，對于白家來說，那也將是白奶奶富貴。
但若是假的，那......
一時間，白珊陷入巨大的糾結中。
片刻之后，白珊回轉心神。
恭敬的對方陽施了一禮：“多謝公子指點。”
“嗯，此事要保密，切莫泄露出去。”方陽端茶。
白珊秒懂，當即告辭離去。
白家馬車。
上了馬車之后，白珊整個人都陷入了劇烈的思想交戰之中。
侍女看著時而蹙眉，時而舒展的白珊，心中也是好奇異常。
直到白珊長嘆一口氣，侍女這才問道：“小姐，那敗家子給你說了什么？讓你如此糾結？”
白珊聞言。
語氣幽幽道：“這敗家子啊，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難題，一步踏出，誰也不知道我白家面臨的是無盡深淵，還是登天之梯。”
說話間，更是忍不住搖搖頭。
侍女聞言，則是滿臉震驚。
白家家資萬貫，資產更是數不勝數，一個決定竟然能決定白家生死，太恐怖了啊。
“罷了。”
片刻沉默之后，白珊周身瞬間充斥雷厲風行的氣勢。
當即吩咐道：“傳家主令！召集白家所有子弟，兩日后召開家族大會，不到者逐出宗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