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不斷前行。
坐在馬車里的方陽也沒了動靜，趕車的張龍、趙虎也不敢打擾，只是一味催著馬車往前走。
很快。
三人便到了玻璃坊。
方陽伸了個懶腰，從馬車上下來。
而沐英則是早已經到了玻璃坊。
看著一幫軍器監過來的工匠，正自發地忙碌著。
不過是一早上的時間，鍛造兵器的爐子已經架了起來。
“公子好！”
見方陽進來。
所有工匠都紛紛停下手上的動作，打起來招呼。
方陽見此。
頓時微微一笑，然后說道：“不錯，看來大家昨晚都休息的不錯，來，你們誰的資歷最高，出來一下。”
聞言，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站了出來。
恭敬道：“公子，小人叫廖先，是加入軍器監比較早的一批。”
方陽點點頭。
然后繼續道：“也就是說，你鍛造兵器鎧甲的手藝是最好的了。”
廖先聞言，頓時面色一紅。
然后解釋道：“公子，我只是資歷比較久，要說手藝最好的，還得是歐成，當時在軍器監的第一大匠。”
“歐成？來了嗎？”方陽皺眉問道。
“來了，公子，我在，你要的我家那頭老母豬我也來了，放在那邊了。”歐成趕緊出來。
看到歐成，方陽頓時想起來昨晚要活祭練兵器的事情。
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直到順著歐成指的方向看去，見院墻旁邊的大樹下，躺著一個百來斤的大母豬之后，這輕輕送了一口氣。
“行，拉來了就好，晚上再帶回去，咱們這里刻不興養豬。”
“啊？公子，不是用它活祭嗎？”歐成滿臉疑惑。
方陽無語了。
好一會兒才道：“歐成，本公子絕對不需要活祭的東西，以后你也給我記住了，打造不出來好兵器，就多想想自身有什么做的不夠好，而不是動不動就活祭。”
“哦。”歐成似懂非懂的應了一聲。
方陽則是將目光又看向廖先。
“料敵與先，不錯，那以后這鍛造坊就暫時交給你處理了，今天本公子給你們說一個全新的冶煉鐵礦之法，本公子稱之為灌鋼法。”
一眾工匠，全都睜著大眼睛等方陽講解。
方陽則是話鋒一轉。
目光看向歐成，開口問道：“歐成，你先來說說你現在打造兵器的步驟，怎么將鐵礦打造成兵器鎧甲的。”
歐成聞言。
頓時雙眼一亮。
隨后便開始侃侃而談起來。
“方公子，你看那些便是我們已經建造好的煉鋼爐，只要將鐵礦石投進去冶煉之后便能得到生鐵了。”
“然后我們將生鐵熔煉，進行充分攪拌之后，最終就能得出鋼材了，只不過我們目前制造出來的鋼材，只能打造出來幾十鍛的兵刃，如果用牲口活祭的話，就能有幾率熔煉出可以百鍛的鋼材。”
說話間，歐成的目光還掃過了那頭一百多斤的老母豬。
方陽人麻了。
這人簡直就是活閻王。
張口就是活祭。
方陽心中也清楚，若是不把這愣頭青說明白，說不得那頭百來斤的老母豬就得成為祭品。
而且一旦讓他成功了。
那么今天他敢用老母豬活祭，明天他就敢拉人來。
一念至此，方陽只覺得自己肩頭的擔子都重了許多。
看了看歐成，頓了一下，方陽才道：“你說的活祭煉鋼之法，不過是通過這些牲畜血肉筋骨之中的磷、鈣、碳等成分，進行吸收鐵水中的雜質，從而是練出來的鋼鐵更加精純罷。”
“不過你這種法子也不是最好的，活祭的祭品提醒，含氧量，含鈣量、含碳量等都對熔煉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一旦超過一個特定數值，那么就會失敗。”
“所以也就成了你所說的有幾率煉成的原因。”
在場的一種工匠都聽得入迷。
看向方陽的眼神也都變了。
剛開始，大家都以為這方陽不過是一個有錢的敗家子。
對于方陽說的傳授他們煉鐵技術，大家雖然臉上不說，但是心中都是嗤之以鼻的。
若不是方陽給的太多，在軍器監的時候，就沒有人會跟他來。
另一邊，歐成聽聞方陽的話，頓時雙眼放光。
看著方陽的眼神都滿是炙熱。
激動的問道：“這么說，公子你有必成百鍛鋼的數值了，我祖上有書籍記載，說是用一百斤左右的人體活祭的話，成功率能在八成以上。”
“所以我便將這老母豬的體重控制在了一百多斤，公子你試過活祭煉鋼嗎？”
方陽頓時滿頭黑線。
這特嗎是真的遇上法外狂徒了啊，這小子祖上拿活人來練劍，怎么還能傳到這一代的！
再看歐成看著他猶如朝圣一般的目光。
方陽知道，今天他的任務至關重要啊，若是搞不定的話，以后大楚只怕會出來一個殺人練劍的狂魔啊。
于是方陽咳了一聲。
呵斥道：“歐成！不要滿腦子都是活祭，活祭乃是最卑劣的煉器手段，我輩工匠怎能用哪些骯臟手段，本公子今日便傳給你和在場的工匠們一個熔煉鋼材的手藝。”
“此法，煉出鋼材，經過鍛打之后，輕易便能達到百鍛鋼的性能，而且堅韌程度遠超你們所說的百鍛鋼。”
在場工匠聞言，皆是眼前一亮。
歐成聞言，則是道：“公子，你真有不用活祭的辦法？”
“廢話！”
方陽手中折扇猛然打開。
然后一副泰然自若的語氣說道：“本公子今日傳給你們的煉鋼之法，名為灌鋼法。”
“灌鋼法？”
在場工匠皆是面露不解之色。
方陽則是緩緩道：“這灌鋼法，是以熟鐵為鐵料，置于爐中，而將生鐵板放在爐口，當爐溫升高到特定溫度之后，生鐵板便開始熔化時，即用火鉗夾住生鐵板左右移動，并不斷翻動料鐵，使料鐵均勻地滴下的生鐵液，讓生鐵熟鐵相相融即可。”
“這......”
一時間所有工匠都是露出一抹遲疑之色。
而歐成則是猛然雙手擊掌。
“好法子！公子，我馬上就去試。”
說著人就要去煉鋼爐那邊，只是還沒走，歐成忽然一拍腦門，回頭看向方陽問道：“不過這生鐵和熟鐵相融，應該按什么比列？”
“你自己試便是，鐵礦不同，混合比例也不同。”方陽一副高人模樣、諱莫如深地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