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方陽只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絲毫沒有頭緒。
看了看天色還早，又道：“罷了，此事還是先弄清楚再說吧，總不能最后把自己也坑進去吧，只是此事到底該從哪里查？”
思索間，方陽忽然靈光一閃。
然后雙手撫掌：“對了！盧國公！他一定知道！”
一念至此，方陽直奔五城兵馬司。
五城兵馬司位于五軍都督府之中。
和兵部不同，五軍都督府負責軍隊管理和訓練。
兵部則是負責軍官選授及將官選派。
此時，程勇正無所事事地在衙門里呆著。
也不知道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
忽然。
一道身影映入眼簾。
程勇直接就跳了起來。
“大哥！大哥！你終于來了！”
程勇喊著就沖了出去。
無它。
正是方陽來了。
方陽也沒時間和程勇廢話。
直接道：“你父親盧國公在衙門里嗎？”
程勇趕緊點頭。
“在，就在里面。”
方陽也不多說，直接朝著里面的值房走去。
很快，方陽便見到了盧國公程金。
“程伯父！”
方陽拱手道。
程金看著方陽，臉上頓時滿是笑意。
無它。
昨夜他可是從自家好大兒手里弄出來八千兩白銀啊。
之所以是一萬兩，因為剩下的一萬兩他交給夫人了啊。
要知道，這些錢可都是方陽給的分紅啊。
再加上方陽和當今陛下的關系，程金態度簡直好到爆。
于是便滿是和善的道：“呵呵，我還以為你要過十天半個月才能來，沒想到不過才讓程勇頂了一天，你就過來了。”
方陽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然后說道：“程伯父，有些事情耽擱了，這才晚來了，實在抱歉。”
“無妨，程勇這小子反正無事，幫你頂幾天也無妨，來，坐。”
程金笑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方陽道了聲謝便做了過去。
程金則是笑吟吟的道：“我與你父親本就關系不錯，又是同朝為官，之前看你成國公府不斷走下坡路，我還有些著急，現在你父親出來任事，你又有所作為，你成國公一脈必然要再次興盛了，以后我這個不爭氣的兒子還麻煩你多多照拂一二。”
方陽則是道：“程伯父說的哪里話，我和程勇一見如故，一起往祭酒葫蘆里撒過尿，又一起做了那么多事，早就堪比親兄弟。”
“哈哈，好！”程金大笑。
心中頗為痛快，這方陽很合他的胃口。
而且為人品行和外界流傳的根本不一樣。
兩人說話間，便有人上來給兩人沏茶。
程金示意方陽喝茶，然后便道：“這次漕運之事，百官彈劾，鬧得有些嚴重，陛下這才將你調到兵馬司，一方面是給朝堂諸公一個交代，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讓你好好磨練一番，日后好踏入朝堂，成為棟梁之才。”
方陽則是笑道：“有程伯父在，大楚穩如泰山，自然用不上我等，小侄這次來是有件事想向程伯父打聽一下。”
“哦？什么事情？”程金疑惑地問道。
“程伯父是這樣的，小侄我和聞香閣的花魁萍兒姑娘情投意合，想幫其贖身。”
“她的身契則是在教坊司，去贖身的時候，教坊司的卷宗上有先皇一道圣旨，寫的是‘柳家后人世世代代為奴為婢’，伯父知道這是為何？”
此言一出，程金面色也露出了意思凝重。
看了看方陽才道：“你說的柳家，若是不錯的話，應該是那個宣府都督柳青云一家吧。”
“不錯，柳萍兒的父親正是柳青云。”方陽點點頭。
得到確切的回復，方陽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才道：“此事，說來話長了。”
頓了一下。
程金才繼續道：“當年先皇征討北蠻兵敗，整個大楚都被一層陰霾覆蓋，宣府原都督戰死，也就是這個時候，柳青云被任職為宣府都督，抵御氣勢洶洶的北蠻。”
“不過說來也怪，自柳青云上任之后，原本氣勢洶洶的北蠻，竟然直接沒了動靜，還派使者和談。”
“就這樣，邊境進入了數年的平靜，直到先皇生前最后一年，柳青云升遷入京，宣府之事便由巡撫代管，也就是這一代管，出問題了。”
“原來，這幾年宣府平安無事，竟是因為柳青云私開與北蠻互市，同時允許糧食、茶葉等物可以入北蠻。”
“先皇差點被俘的恥辱還沒洗刷，聽聞此事頓時勃然大怒，柳青云一家全部收監，而先皇也是口吐鮮血，從此身體每狂日下，處罰完柳家之后，便一蹶不振，沒多久便駕崩了。”
“嘶！”
方陽聽得倒抽一口冷氣。
好一會兒才道：“這柳青云真是好大的膽子啊，不過他身為宣府都督，肯定是知曉這個結果的，為什么還要去做，這事，是不是有隱情？”
“還能有什么隱情，當時先皇戰敗，整個大楚危在旦夕，北蠻騎兵進入大楚，更是如入無人之境，想去想來全賴心情。”
“那時候莫說是狙擊了，就連宣府這種大鎮，想要抵抗北蠻兵鋒也是做不到，柳青云此舉雖然不妥，但好歹為大楚爭取了幾年時間。”
“只是可惜，他所做，全是以私人名義去做，如此勾連外族，必死無疑，若是早早上奏朝廷，或許也不是這個結果。”
程金語氣中滿是惋惜。
方陽沉吟了一下，才道：“但是，當時只怕只有這個法子，才能讓大楚岌岌可危的江山得以喘息吧。”
“不錯。”
程金點點頭。
繼續道：“當初，此事在朝堂上也是吵成兩派，一派認為，柳青云所做之事算是情有可原，有功有過，當功過相抵，饒他一次。”
“另一派則是咬定柳青云該殺，此次和北蠻通商運糧，無異于資敵，這樣只會讓北蠻變得更強，讓大楚復仇更加困難，再一個，他今天敢勾連異族，以后難道不敢謀反嗎？就是這一句，讓先皇動了殺心。”
“沒多久，柳青云便被定罪，柳青云本人直接被問斬，一家妻小則是盡皆被打入教坊司，同時先皇下旨，柳家后人世代為奴為婢，不可贖身。”
一時間，方陽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