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欽差大人將糧價定到一百五十文,這是做給朝廷看,讓朝廷撥糧啊。
而自己這些人,還罵了欽差大人這么久。
罪惡啊。
于是不少人都留下了淚水。
忽然,也不知道是誰,直接跪倒在地,高聲喊道:“大人!我們錯怪大人了啊!”
伴隨著聲音的響起。
跪倒的人越來越多。
不多時,全是對方陽的道歉聲音。
方陽則是抬起雙手壓了壓,然后微微仰頭,目光注視天空。
待百姓們的聲音消失。
方陽這才感慨無比的道:“大家不必如此,若能為大家做些事情,你們罵本官、咒本官這又能算得了什么。”
說著方陽頓了頓,然后目光掃視著眾人。
語氣也滿是悲天憫人的道:“本官這一生別無他求,只希望我大楚百姓,能夠人人安居樂業(yè),無饑餓之苦,無戰(zhàn)爭之苦,幸福一生!”
“大人!青天大老爺啊,有大人是我們的福分啊!”
“大人,對不起啊,小人不該扎娃娃詛咒你啊。”
“大人啊,對不起啊,小人不敢把寫了你名字的木牌丟糞坑里啊!”
......
一時間,全是懊惱之聲。
方陽則是忍不住嘴角一陣抽搐。
這些刁民,好狠啊!
但是裝都裝了,再怎么也得裝到結(jié)束啊。
于是方陽便權(quán)當(dāng)沒有聽到這些人在說什么,繼續(xù)道:“大家放心,現(xiàn)在賑災(zāi)糧已到,本官必然讓你們吃上平價糧食!”
于是,又是一片道謝聲。
方陽又說了幾句。
然后便在所有百姓滿是感激的目光下,回城去了。
至于這些真假糧食的事情,則是交給方光去處理了。
方陽一走。
原本跟著跪在地上的糧商趕緊起身。
然后二話不說,飛速朝著城內(nèi)趕去。
無它。
他們要趕緊出手糧食。
不然一旦突破五十文,那么所有人都將血本無歸!
進(jìn)入臨江城。
楚能直接道:“老方,這一下搞下來,這糧價能降多少?如果按你說的,降到平價糧,那咱們這么多錢,買了糧食也是虧錢啊。”
“平價糧?”方陽似笑非笑的看著楚能。
隨后便道:“若是只到平價糧的話,我有何必演這么一出戲,走吧,去府衙等著。”
“來的時候,運的是假的,走的時候,那可就都是真的了。”
方陽嘴角浮現(xiàn)一抹冷笑。
另一邊。
一處酒樓之內(nèi)。
清水城過來的趙家主,此刻滿臉都是冷汗。
嘴里更是說道:“好險,若是咱們再猶豫一會兒,那這些糧食可就都砸在手里了。”
“趙家主,咱們現(xiàn)在要不要拋銷剩下的糧食,現(xiàn)在已經(jīng)降到七十文了。”一個小家主滿臉愁容的問道。
“拋!七十文拋出去不虧,不然運回去,價格也不能低于七十文,不然也是虧!”趙家主一咬牙。
錢家主見此,只是微微搖頭。
現(xiàn)如今糧價明顯已經(jīng)雪崩,只怕七十文也維持不到一刻鐘。
果然。
幾人話音未落。
一個掌柜的便急匆匆的趕來。
“老爺!不好了,糧價降到六十五文了!”
“什么!”趙家主滿臉震驚。
其余幾個小家主也是一臉惶恐。
“老爺,現(xiàn)在臨江城外,朝廷的大批賑災(zāi)糧一到,只怕這六十五文也維持不了多久啊。”掌柜急切道。
“那就降價!”趙家主咬牙切齒的道。
“降......降多少?”
“比市面上低五文!只管賣!”趙家主滿臉狠厲之色。
現(xiàn)在臨江城戒嚴(yán),他們的糧食一粒都運不出去,就這么干耗著,光是消耗也是一筆驚人的開銷,還不如趕緊出售出去。
而且之前賣出去的糧食已經(jīng)讓他們保本,并且小賺一點。
現(xiàn)在拋起來,更是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其余幾個有余糧的小家主也都皆是唉聲嘆氣,后悔自己沒第一批將糧食清理干凈。
見此。
錢家主開口道:“你們不必如此。之前趙兄已經(jīng)幫你們售賣出去大半的糧食,所以剩下的糧食即使一文錢一斗你們也是掙得。”
幾人紛紛點頭。
心中則是滿是后悔。
早知道有現(xiàn)在的這種情況,當(dāng)時自己一粒糧食就都不留了。
一時間,留了一半糧食的小家主,目光不由看向那兩個將糧食全部賣出去的小家主。
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羨慕。
兩人見此,也都沒開口說話。
畢竟現(xiàn)在掙了錢,若是再說點什么,說不準(zhǔn)就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一時間,酒樓內(nèi)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與此同時。
臨江四大糧商之首的周家。
其余三大家主,在此齊聚周家。
“周老,現(xiàn)在糧價瘋狂下跌,再不想想辦法,咱們可就都完了啊!”吳家主滿是急切的說道。
“是啊,周老,現(xiàn)在已經(jīng)跌到六十文一斗了,已經(jīng)跌破我們的成本價了啊。”鄭家主也是滿臉痛苦。
王家主只是眉頭緊鎖,并沒有說話。
周老家主則是冷哼一聲:“哼!之前回城之時,我就告知你們,不要下降糧價,將價格拉倒兩百五十文。”
“這樣,咱們還有時間可以出貨,結(jié)果你們倒好,回去之后,竟然一個兩個的全部降價,現(xiàn)在好了吧。”
“周老,不將不行啊,回道店鋪,就有人跑過來問我一百文一斗收不收糧食。”吳家主哭喪臉說道。
“誰說不是哪,咱們不降價,那些外面來的糧商降價咱們要遭不住啊,早知道,當(dāng)初一百多文的時候就出手一批了。”鄭家主滿臉懊惱之色。
“周老,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穩(wěn)住糧價,我覺得咱們應(yīng)該去縣衙,求縣令大人開恩,出榜文限定糧價,這樣咱們才有脫鉤的機(jī)會。”一直不說話的王家主開口說道。
聞言。
周老不由點點頭。
然后繼續(xù)道:“這次,咱們一定要同進(jìn)退了,不然誰都沒有好下場。”
說著,目光還滿是威脅的看向幾人。
幾人紛紛點頭。
不多時。
四人便到了縣衙。
見到了正在悠哉悠哉喝茶的方陽。
“欽差大人!救命啊!”周老家主看到方陽,頓時眼含淚水的喊道。
“哦?周老家主這是怎么了?”方陽怡然自得的抿了口茶問道。
“大人啊,你可得救救我們啊,糧價飛跌,再這樣下去,咱們臨江的糧商們可都要傾家蕩產(chǎn)了啊。”周老家主滿是悲痛的喊道。
“周老家主此言差異吧。”方陽悠悠說道。
“大人,現(xiàn)在糧價已經(jīng)突破了你定價的一百五十文,已經(jīng)降到了六十文了啊,大人你趕緊出手制止啊!”周老家懇求道。
“本官知道,當(dāng)初漲價,是因為衙門無糧,現(xiàn)在朝廷賑災(zāi)糧已至,降就降吧,再說了百姓也要生活,總不能一直讓糧價這么高吧。”
說著,方陽目光掃過四大家主。
然后悠悠道:“不過,四位這段時間可是掙了不少錢啊,本官可聽說整個臨江,糧食你們四家就沾了大半。”
“是......”
周老家主話說一半。
趕緊改口道:“哪有的事,大人,我們也都是糊口飯而已,現(xiàn)在糧價暴跌,我們真是要沒活路了,求大人穩(wěn)住糧價,我們愿意讓糧價穩(wěn)定在六十文一斗。”
“哦?是嘛?可是本官聽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五十文了吧?”方陽目光看向蓮兒。
蓮兒趕緊道:“公子,外面已經(jīng)降到五十文了,方才已經(jīng)有人掛出四十五的價格了。”
“所有人都在降價,本官哪里管的住,諸位還是請回吧。”
說著,方陽便端茶送客。
聽聞蓮兒爆出的價格。
周老家主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不光是周家主。
其余三位家主,也都是如同死了爹一般,垂頭喪氣。
四人離開。
看著四人的背影,楚能滿是不忍地道:“老方,他們也挺可憐的,我看他們也知錯了,咱們要不要幫他們一下?”
“他們不是知道錯了,而是知道他們要死了。”方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隨后便道:“張龍!”
“屬下在!”張龍語氣高亢。
在京師的時候,公子待他如兄弟,他什么都聽公子的,公子就是他的主人。
但是現(xiàn)在,公子儼然已經(jīng)在他心中上升到了神明一般的地位。
談笑間便將整個臨江攪得天翻地覆,這是何等的手段!
“你去通知方光,讓他組織人手,一旦糧價突破二十文,給本公子全部買進(jìn)!運回京師!”
“是!”
張龍回應(yīng)一聲,便亢奮無比的出去了。
程勇則是皺眉道:“大哥,咱們要這么多糧食干嘛?”
“自然是賣錢,等回京之后,賣給朝廷。”方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楚能想要說什么。
但是想了想還是閉上了嘴。
另一邊。
四大糧商各自回到自己的府邸。
周府。
周老家主剛到家中,管家便應(yīng)了上來吧。
“老爺,外面糧價已經(jīng)突破五十文,跌倒了四十五文,咱們怎么辦?”
“降!四十文售賣!能賣多少賣多少!”周家主蒼老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詭異的潮紅。
管家領(lǐng)命剛準(zhǔn)備出去。
‘噗!’
一道悶響響起。
接著,管家便感覺身上熱乎乎的。
回頭一看。
只見老家主已經(jīng)一口鮮血噴出,此時正直直朝著地面倒去。
“老爺!老爺!”管家被嚇壞了。
“不......不要管我,快......快去賣糧!不......不管外面,糧價幾何,都......都要比他們低五文,直到糧倉里糧全部,賣完,為......止!”
話音方落。
周老爺直接暈死過去。
管家不敢猶豫,趕緊叫來大夫和周家大爺。
然后將事情說了一遍,周家大爺便讓管家趕緊去處理糧食。
而周老爺子則是在大夫的針灸之術(shù)下緩緩醒來,和周家大爺交代了幾句之后,便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