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衡眉心一沉，看著那萬澤鉞不禁冷笑了一聲，“既然知曉你夫人神志不清，萬中丞竟然還與你夫人這般打鬧？”
豈非叫人笑話？
偏是這萬澤鉞厚著一張臉皮，沉聲道，“我與內子情比金堅，我二人之間的情趣，蕭將軍自然不懂。”
蕭衡嘴角噙著一抹冷意，聲音緩緩，語氣染著濃烈的嘲諷，“本將軍只知道若自己夫人得了病，就該好好照顧，對于萬中丞將一個神志不清的人弄得滿身青紫這件事，的確是不懂。”
萬澤鉞一時沒了話說。
只聽著萬宰相道，“此事，的確是澤鉞糊涂。但說到底也是他們夫妻二人之間的事。可喬醫女仗著有公主撐腰，不問緣由，便將映之帶走，如今京中上下皆在責罵我萬家，此事我萬家也不能善罷甘休，還請皇上做主！”
皇上的臉色已是黑沉一片。
卻聽著邱太傅開了口，“皇上，老臣與喬醫女也算是有過幾面之緣，只知其為人和善，絕不會輕易冤枉了旁人，此事，怕是另有隱情。”
萬宰相冷哼，“太傅大人既然只與喬醫女有幾面之緣而已，怕也是與喬醫女不熟，不知其為人秉性究竟如何。”
邱太傅皺了皺眉，沒再說話。
而林侯爺卻是站了出來，“皇上，念念的確是個良善的性子，微臣可以作證！”
林侯爺覺得，他是喬念的親爹，不是幾面之緣而已，所言自然可信。
卻不想，萬宰相仍是冷哼，“林侯爺若真這般覺得，喬醫女如今也不會是姓了喬！”
三年前的事，外人不知情，他堂堂宰相難道還看不出其中的緣由來嗎？
只一句話，林侯爺就被堵得說不上話來了。
眼見著殿上的形勢往萬家一邊倒，皇上也不禁開了口，“朕差了嬤嬤去過平陽王府，親自驗過孟映之身上的傷，的確是可怖得很。”
“皇上！”萬澤鉞急急開了口，“是微臣與內子玩鬧時不知輕重，微臣有錯，但絕沒有虐待了內子！還請皇上明鑒！”
是啊，下手失了分寸罷了，怎么能說是虐待呢？
看著萬澤鉞這副嘴臉，喬念忽然有些慶幸，舒元公主是個狠角色。
哪怕此刻，皇上也知道萬澤鉞是個無賴的東西，可沒有證據，皇上也不好責罰。
甚至，因為宰相府連著舒元公主一起彈劾的緣故，只讓皇上覺得，的確是舒元公主太過任性霸道，才致使事情鬧得這般大。
畢竟，舒元公主的任性霸道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想著，皇上又看向了孟尚書，“孟愛卿你怎么看？”
一直不曾開口的孟尚書看了一旁的萬澤鉞一眼，又看了喬念一眼，這才道，“回稟皇上，澤鉞與小女成親以來，和善有加，微臣不信他會故意傷了小女，恐怕此事是有人故意想要離間萬孟兩家。”
聞言，蕭衡的臉色驟然一沉，一股陰冷狠厲的氣場瞬間蔓延了開來。
他不自主地往孟尚書的方向走了兩步，“不知孟尚書口中的‘有人’到底是何人？”
孟尚書瞬間嚇出了一身冷汗，蕭衡是得了皇上允許，能帶佩劍上朝的人，此刻那把寒光凌冽的長劍就在蕭衡的腰間懸著，他真怕蕭衡一怒之下就將他當菜瓜切了。
當下便不敢再說話。
但，他該說的也已經說明白了。
萬澤鉞這個做丈夫的不承認對孟映之下了手。
孟尚書這個做親爹的表示不責怪萬澤鉞。
這件‘家事’似乎至此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喬念‘仗勢欺人’，‘誣陷忠良’的罪名，倒是可以被無限放大了。
一時間，殿上這幾個人的立場清晰可見。
萬家與孟家的關系，也顯得牢不可破。
皇上黑著臉，正欲給此事下個決斷，卻不想，喬念再次開了口。
“皇上，微臣還有話要說。”
聞言，萬澤鉞等人紛紛皺起了眉來，不知道喬念還想做什么無畏的掙扎。
皇上也只皺了皺眉，道，“你說。”
“孟姑娘的病，并非是單純的虐打所致，而是被人下了毒。”
此言一出，在場幾人皆是一驚。
萬澤鉞更是怒喝，“喬念，你休要血口噴人，我如何會給孟映之下毒？”
喬念心下忍不住發笑，卻是看向萬澤鉞，臉色淡淡，問道，“下官并未說是萬中丞下的毒，萬中丞何必急著承認？”
萬澤鉞一驚，這才驚覺自己是上了當。
他一心想著喬念居然要冤枉他下毒，結果一時心急，竟然說話沒過腦子！
也正是他這句話，將殿上的形勢瞬間反轉。
萬宰相心下微驚，正欲開口，卻聽著皇上沉聲厲喝，“都不許說話，讓喬念來說！”
喬念這才不急不緩地開了口，“回稟皇上，據萬中丞所言，孟姑娘已經病了四五年之久，一開始，下官也以為孟姑娘是遭受虐待才致使神志不清，但今早公主殿下前來看望孟姑娘時無意間的一句話令得微臣茅塞頓開。”
“公主說，微臣也在浣衣局里被虐待了三年，為何沒有發瘋？而孟姑娘才嫁入萬家不久就病了！于是，微臣又仔細為孟姑娘檢查了一遍，才終于明白，孟姑娘根本就是一開始就被下了毒！她是被毒傻的！”
“你胡說！”萬澤鉞嚇壞了。
虐打之事還能借口夫妻打鬧，下手失了分寸而搪塞過去。
可這毒害二字，就是妥妥的殺人了！
虐打之事，哪怕沒有洗脫罪名，也不過就是被罰了官。
可毒害，是要下大獄，甚至砍腦袋的！
面對喬念這般明晃晃的誣陷，萬澤鉞的情緒無比激動。
可他這一激動，反倒讓他顯得做賊心虛了一般。
便是蕭衡都忍不住冷笑了一聲，“萬中丞這被人踩了尾巴的樣子，真是可笑。”
“你！”萬澤鉞眉心一沉，終于想明白了誰能救自己。
當下便是看向萬宰相，“祖父，我真的沒有下毒！”
萬宰相自然是知曉的，萬澤鉞縱然心狠，卻也沒有那么大的膽子敢下毒害人。
當下便要為萬澤鉞開脫，卻聽喬念道，“皇上若是不信，就派人去宰相府查一查，卻也不知萬中丞有沒有來得及銷毀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