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退到一邊仔細看著,學著點真本事。”秦陽擺擺手,指向客廳角落那個皮質沙發,“盆里還剩些鹽,你用這些鹽給自己畫個圈,坐在里面。萬一等會兒有什么東西被逼出來,亂沖亂撞,也能護你一時周全。”
“是是是!多謝大師!”
王潤安如蒙大赦,連忙用盆底剩余的鹽,在寬大的沙發周圍草草畫了一個不算很圓的圈,然后飛快地縮進沙發里,仿佛那圈白色的鹽線是世界上最堅固的堡壘。
秦陽看到這家伙竟真的只給自己畫了個圈然后就舒舒服服坐下的模樣,頓時有些無語。
這家伙.......還真是把“偷懶”和“自保”發揮到了極致!不過眼下也確實用不上他,王潤安的作用本就是打雜和見識,現在前期準備都已就緒,對付二樓那兇物,秦陽壓根沒指望他能幫上忙。
“秦陽,那東西的躁動越來越劇烈了,怨氣翻涌,像是在積蓄力量。”漂浮在一旁的黃天臨凝神感應著二樓,出聲提醒道,“我感覺它快要不顧一切沖下來了。”
“白日青天的,有陽氣壓制,它沖下來也是自損八百。”
秦陽瞇起雙眼,眼神已然變得無比銳利。
他深吸一口氣,抬腳踏出,沉穩地跨過自己在樓梯上布置的血色符文和白色鹽線禁制,一步一步,堅定不移地朝著昏暗的二樓走去。
就在他的腳踏上二樓走廊地毯的剎那——
“嗚哇——!!!”
一聲尖銳、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猛地從走廊盡頭那間怨氣最重的主臥室里爆發出來!
這嚎叫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怨毒和瘋狂,震得人頭皮發麻!
與此同時,在秦陽開啟的陰陽眼視野中,一團濃郁如墨、其中仿佛有無數張痛苦面孔翻滾嘶嚎的黑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那房門縫隙中洶涌撲出,朝著秦陽迎面撞來!
這突如其來的鬼嘯,嚇得樓下沙發上的王潤安“嗷”一嗓子,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蜷縮進沙發角落,用靠墊死死捂住腦袋,瑟瑟發抖。
秦陽面對這撲來的兇戾黑氣,卻是臨危不亂。
他早已有所準備,沾著雞血的手指向前疾點,同時口中低喝一聲:“破!”
那幾滴雞血離手飛出,在半空中竟“噗”的一聲輕響,爆開成一團淡淡的血霧,迎向黑氣。
血霧與黑氣接觸,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黑氣的撲勢為之一滯,邊緣處消散了些許。
但雞血至陽之氣終究有限,那黑氣核心只是翻滾了一下,便再次凝聚,帶著更盛的戾氣撲來!
“果然不夠!”
秦陽眼神一厲,毫不猶豫地右手發力,將手中瓷碗的邊緣“咔嚓”一聲捏碎,用鋒利的碎片迅速在左手食指指尖一劃!
一滴、兩滴......殷紅中隱隱帶著一絲光澤的鮮血立刻從傷口沁出!
這是修行有成的純陽之血,對陰邪之物的克制力遠非普通雞血能比!
他屈指一彈,蘊含著至陽氣息的血珠如同離弦之箭,精準地射入那翻滾的黑氣核心!
“嗤——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了冰塊,那團黑氣驟然發出一聲更加痛苦、尖銳到極致的嘶鳴!
整個氣團劇烈翻滾、收縮,仿佛被燙傷般,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嗖”地一下縮回了走廊盡頭的房門!
走廊里只留下彌漫著的陰寒氣息。
“嘖嘖,還是你這蘊含純陽氣息的血好用啊,效果立竿見影。”
黃天臨在一旁咂咂嘴,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純陽血功效雖強,但也不能一直用。”秦陽看著指尖緩緩愈合的細小傷口,眉頭微皺,“不過總算暫時將其逼退,先搞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兒在作祟。”
他的陰陽眼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緩緩掃過整個二樓走廊。
其他房間雖然也有陰氣殘留,但遠不如盡頭那間主臥室那般,怨氣幾乎凝成了粘稠、污穢的黑紅色實質,不斷從門縫下滲出。
而就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上方,濃郁的黑氣中,一張女人的臉猛地探了出來!
那張臉慘白浮腫,五官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變形,眼神中充滿了哀求和絕望。
她伸出一只蒼白到近乎透明的手,似乎想拼命抓住秦陽,卻被黑氣中猛然伸出的、更多嬰兒般細小漆黑的觸手死死纏住,硬生生拖回了無盡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聲微不可聞、令人心碎的哀鳴。
“不是紅衣厲鬼。”黃天臨看得分明,立刻做出了判斷,語氣帶著疑惑,“秦陽,他們之前在二樓窗口看到的白衣女人,應該就是她。但奇怪的是,她自身的魂體波動非常微弱,更像是被囚禁的殘魂,絕非這滔天怨氣的真正源頭!”
“如果不是她這個母親......那莫非真正的作祟者,是那個未能出世便夭折的小鬼?”
秦陽的眉頭緊緊鎖起,心中疑竇叢生,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但這也說不通!即便是五個月大、已具人形的胎兒夭折,其怨念也絕無可能如此深重暴戾,更不可能擁有操控和積聚這般龐大怨氣的能力!”
如今這世道,因各種原因未能出世或早早夭折的嬰靈不在少數,即便心存怨懟,也大多微弱,形成如此恐怖格局的,萬中無一。
“那個顧洪,肯定還有最關鍵、最齷齪的事情瞞著我們!”
秦陽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事主隱瞞真相,是處理此類靈異事件時最忌諱、也最危險的情況!
“秦陽,現在怎么辦?要不要直接進去?”
黃天臨問道,虛化的身影也透出嚴肅。
秦陽看著那扇不斷滲出冰冷黑氣、仿佛通往地獄深淵的房門,猶豫僅僅持續了一瞬。
他眼中厲色一閃,不再遲疑,伸出右手,猛地用力推向了那扇門!
“吱嘎——嘭!
”房門被強行推開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狂暴、充滿毀滅氣息的陰風,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從門內倒卷而出!
與此同時,秦陽提前貼在樓梯臺階、走廊墻壁上的那些黃色符箓,如同被無形烈焰點燃,接連不斷地無火自燃,瞬間化作片片飛灰,消散在空中!
“啊!符!符紙燒起來了!大師!”
樓下,一直緊張關注著上方動靜的王潤安,看到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而秦陽,則透過那道被強行推開的門縫,看到了房間內的景象——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