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看到樓野朋友圈的時候已是睡前。
交集只有江淮江可兒和覃柏川程婧然幾個人，無一例外都點了贊。
江淮還評論道：【哥，我是不是得開始攢錢了？】
樓野回他：【你確定來得及？】
江淮：【？？？】
一整晚，樓野手機從叮叮咚咚到嗡嗡嗡。
到最后，樓野嫌煩，索性關了機。
第二天是帝都建筑協會內部的討論會。
除了樓氏和陸氏這樣的大集團，一同來參賽的還有十多家自有規模的建筑公司。
按抽簽順序展示各自的參賽設計圖，力求集思廣益完善細節。
樓氏的設計圖一出來，會議室里便一片靜謐。
像！
太像了！
要不是樓氏規模遠超陸氏，樓氏項目設計部的實力和威名在全國遙遙領先，在座所有人幾乎以為樓氏的項目設計是抄了陸氏的。
參賽題目刁鉆，項目建設地沒有一個常態正規的。
不是沙漠就是丘陵，要么南北極這樣的極端地區。
陸氏先展示，在沙漠地區建設了一個能量補給站，命名沙漠綠洲。
樓氏壓軸，同樣也是沙漠，只不過項目更宏大，細節更豐富。
就連名字，沙漠里的海市蜃樓，都像極了陸氏的。
樓氏的高級建筑師們從陸氏展示時就頻頻四顧。
這會兒，看著大屏幕里的展示圖，從前的胸有成竹在這一刻變成了沉默。
靜謐間，一眾人齊齊看向桑晚。
第一次開會的時候，程婧然讓眾人集思廣益，針對比賽給出的賽題做自己的解析。
那天的會議精彩紛呈。
有人選擇在丘陵地區設計一個具有多層位面的豪華旅游區。
有人覺得在南北極建造一個極光酒店夢幻唯美。
唯有桑晚，選擇了最難發揮的沙漠。
桑晚說，她參考了過往幾年的比賽案例，出題的時候仿佛極具隨意性，可比賽結束后沒多久，就有項目從提案到落地。
她大膽猜測，這次的沙漠，最有可能是針對某石油國家的規劃。
那天的桑晚，憑借她天馬行空的想法征服了在座所有人，包括程婧然這個保守派。
過去的兩個月，整個參賽小組都在殫精竭慮的完善這個項目，而參賽之初就簽署了保密協議的眾人，絕無可能跟任何人透露他們的設計議題。
只有一個例外。
桑晚。
再木訥再不關注八卦的理科直男直女，也不可能在登機后看到桑晚身邊有個小男孩兒，而那個小男孩兒管陸氏那位陸總叫爸爸之后，還能繼續反應遲鈍。
桑晚是樓氏項目設計部的建筑師。
可她還是陸氏CEO的前妻。
此刻這靈感雷同的設計稿擺在眼前，任誰也沒辦法不多想。
同時竊竊私語的還有其他建筑公司的人。
心情最復雜的當屬陸瑾年。
樓氏的設計圖一出來，陸瑾年就知道，核心靈感來自桑晚。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可能。
先有3號地塊的科技館，再有此刻眼前的海市蜃樓，陸瑾年有種靈魂都在嗡嗡爭鳴的感覺。
那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共鳴帶來的激動。
恍惚間，陸瑾年有種回到了帝大，回到了剛工作那年，他和桑晚就某個設計展開激烈討論那一瞬間的感覺。
那時的他們，努力說服對方。
據理力爭的時候，連頭發絲兒都在閃閃發光。
再后來，他進入陸氏，跟那些股東和不服他的下屬斗智斗勇。
而桑晚回歸家庭。
即便是在那樣的時候，他和桑晚也不缺共同話題。
電視里瞥到一眼的建筑物，抑或者手機里刷到建筑相關，兩人都能你來我往的討論良久。
直到他回家回的越來越晚，漸漸的沒了和她聊天的時間和耐心，他們的話題才越來越少。
那樣的發光瞬間，也越來越少。
可這一刻，不需要說服，他們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同一處。
陸瑾年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朝氣蓬勃的自己。
還有，那個閃閃發光的桑晚。
再次知道自己錯失了什么，陸瑾年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桑晚！
她只能是他的！
回過神來，才發現會議室里一片嘈雜，一群人議論紛紛，仿佛在找不同。
力求證明抄襲是否存在。
以及，誰抄了誰！
“我相信我的員工！同時，我也相信樓氏的員工！”
陸瑾年沉聲道：“大家從業多年，參賽之前有哪些必須的操作，應該都心知肚明。這樣的國際比賽，我相信不會有人蠢到如此地步。”
議論聲平息。
接連有人提問，樓氏的建筑師一一作答。
臨近中午，休息時間。
陸瑾年起身，徑直走向桑晚。
以為陸瑾年是來找茬兒的，桑晚蹙眉。
就見陸瑾年看著她身旁的樓野道：“樓總，借一步說話！”
樓野挑眉，靜靜的看了陸瑾年幾秒。
兩人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華國代表隊的設計項目，樓總剛才都看過了，有何高見？”
陸瑾年開門見山。
可樓野還沒開口。
陸瑾年就自問自答的說道：“其他國家的項目暫且拋開不提，就此次華國這些項目，沙漠綠洲和海市蜃樓是毫無疑問的一二。”
“如果我沒猜錯，沙特不久會有大動作，而此次參賽的沙漠項目，都有角逐的可能。而你或者我，將是最大幾率的勝出者。”
公開場合的商務酒會，或者帝都豪門里的宴會也好。
私下里的碰面也罷。
這是陸瑾年和他說過的最多的話了。
樓野幾乎已經猜到了他的目的，“所以呢？”
“我就不兜圈子了！”
陸瑾年沉聲道：“我對挽回桑晚勢在必得！我和她之間，有愛情，有孩子。如果不是樓少，桑晚現在很可能已經回歸家庭了。所以，我愿意拿沙漠綠洲做誠意。”
“什么意思？”
樓野冷聲發問。
陸瑾年抬眼直視樓野，“希望樓少放棄桑晚！這次的比賽，陸氏不但可以退出，我還會讓他們全力協助樓氏，為樓氏增彩，為華國爭光！所以……桑晚歸我，利益歸你，如何？”
樓野臉色驟沉，“陸瑾年，你真特么不是個東西！你拿她當什么？”
“我愛她，而且，她是我兒子的媽媽，這一點，你永遠都改變不了！”
陸瑾年沉聲道：“你們在一起，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月而已。你只是玩玩而已，可你為桑晚考慮過嗎？等到將來，等到你不想玩了，桑晚在帝都要如何立足？”
玩玩而已？
樓野勾唇，眸光冷淡的看向陸瑾年，“誰跟你說的，我只是玩玩而已？”
陸瑾年一怔，不知想到什么，目光驚愕。
樓野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