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夏目雅子參演的電影正在熱映，還帶著徐見雅，根本沒法玩的盡興，因為一些人多地方他們根本沒辦法去。
故地重游，就算只是在車里看一看，在有限人少的區域玩一玩，夏目雅子也歡快的像是回到了幾年前。
履行完自己的承諾，徐建軍也踏上了歸程。
他現在對當初辭職脫離體制的決定很是慶幸，如果至今還在那個圈子討生活，光是為世界各地到處跑找理由，都能讓徐建軍原地爆炸，他的頂頭上司估計也會無比頭疼，怎么會有他這樣的下屬。
雖然在對外經濟貿易部待的時間不長，但也是獲益良多。
本單位那些熟悉的人脈關系就不說了，光是通過部委的運作模式，了解權利機關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規則，對于徐建軍來說就是值得的。
就比如說拉著張選龍跟電子工業部談合作，換成一般人，摸進這種大單位的廟門，可能都要費無數周折。
徐建軍卻可以堂而皇之地帶人到相關負責人的辦公室，喝著對方大秘泡的茶，談笑間就把一些事情定下來。
隨著和張選龍這個人接觸的越多，徐建軍就愈發欣賞這個家伙。
他雖然是七十年代才去的港島，說實話，也沒干出什么了得起的成就，但那種與生俱來的商人思維，是很多人怎么培養都不會有的。
上次也許是因為彼此都沒認識到對方的真正實力，雖然也是相談甚歡，但牽涉到的只是一些表面的東西。
可這次見面，徐建軍發現這位老哥是完全卸下了心理包袱，暢所欲言。
用老張的話總結，目前國內對計算機的需求太少，就算他們用兼容機的模式，把價格打下來，市場容量也非常有限，靠售賣計算機，很難有大的作為。
這點徐建軍不做置評，現狀也確實如他所說，可關于未來硬件的市場前景，老張的預測顯然是保守了。
但張選龍用售賣計算機，跟國內的一些核心單位建立往來，跟京城最頂尖的學府尋求合作，甚至通過這些商業往來，篩選優秀的合作對象跟項目，這種想法就非常超前了，連徐建軍聽了都有點佩服這家伙。
從電子工業部的院子出來，張選龍摸著副駕駛座位上的皮革，由衷地感慨道。
“還是有車方便啊，BMW在國內可不多見，你這是沿海弄過來的貨？”
徐建軍有些無語，你小子看不起誰呢，我么個大老板給你當司機，你反倒懷疑起車輛的來源問題。
“沒花錢，別人送的。”
聽了徐建軍的回答，老張做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的徐建軍想一腳把他踹下去。
“小日子合作伙伴通過正軌途徑進口的，手續齊全，想哪兒去了，你們老家這種行為是不是挺猖獗的？”
被徐建軍不輕不重點了一下，張選龍尷尬地笑了笑，沒有做出回答。
改革之后，東南沿海地區最先富起來的那部分人，真的是百無禁忌，令人咋舌，張選龍出生的鯉城，也是重災區。
老老實實出去打魚掙的錢，還不如駕駛艙隨便捎帶幾件商品多，法不責眾心理驅使下，已經蔚然成風，老張有那種慣性思維也不奇怪。
“對了，剛好快到飯點了，咱們去北關村那邊吧，我介紹幾個非常有前途的人給你認識，內地可真是臥虎藏龍，只要給足他們空間，一飛沖天指日可待。”
“誰啊？”
“一個私營性質的小公司，不過里面的人都非常優秀。”
張選龍已經初步了解過徐建軍的實力，能讓港島馮家刻意結交，上趕著合作的人物，一般人根本看不到眼里。
所以他公司名字都懶得介紹，只是一味地夸贊對方的人員素質高。
殊不知張選龍那句私營，已經讓徐建軍聯想到接下來要見的人身份。
北關村前期能嶄露頭角的，大多數都是一些有單位背景的掛靠企業，這種玩家出來單干，一般都會帶著具有市場化潛力的科研成果打基礎。
聯想的漢卡，還有方正的漢字激光照排系統，都是如此。
只有私營性質的四通，是真的一窮二白，一切從零開始的。
果然，在張選龍引導下，他們開車來到一個簡陋的臨街門臉，上面寫著BJ市四通新興產業開發公司。
不等他們車停好，里面已經出來兩個人一探究竟。
這個時候的北關村可不是未來的華夏硅谷，寫字樓林立，行業精英匯聚。
只是背后幾大高校，應運而生一些飯店小吃，建筑低矮，稍微多走幾步，還能看到綠油油的麥田。
徐建軍的車停到門口，對于四通的人來說，是非常突兀的。
不過他們看到從車上下來的張選龍，立馬熱情地迎上來握手。
雖然幾個人都是老牌大學生，也年長張選龍許多，但是面對這個來自港島的商人，他們可不敢托大。
徐建軍下車之后，站在一邊，笑呵呵地看他們寒暄，一點自我介紹的意思都欠奉。
沈國駿可是他們京大的前輩，如果仔細論起來，淵源就深了，那樣的話，他徐建軍這么個小年輕，可不好意思在對方面前端著。
還不如像現在這樣，揣著明白裝糊涂來的輕松。
都知道后來四通在北關村的地位，高峰期幾乎占了半壁江山，但他們這個時候還是娘不親舅不愛的初創私營小公司。
據幾個大佬回憶，他們這些高知，卷起袖子扛電腦的事情可沒少干，徐建軍腦子秀逗了才會琢磨著跟這些人同甘共苦。
觀察到徐建軍不太熱情，張選龍還以為他見如此簡陋的地方，心生嫌棄。
可等一伙兒人到飯店，徐建軍又積極參與到他們話題當中。
“計算機的需求量其實很大，但是因為價格太貴，能負擔得起的單位不多，個人更是免談，如果你們真的能做出性價比更合理的計算機產品，一定不缺訂單。”
“一臺IBM的價格是三萬多，經過徐總上次提醒，我回去之后發動人員試著弄出性能不輸的兼容機，價格應該能壓到兩萬以下。”
差別這么大，讓四通的幾個人兩眼放光。
現在能買的起計算機的，除了電子工業部這些不缺錢的大單位，普通政府單位都要仔細斟酌，高校采購那更是要經過層層審批。
但如果價格能降下來那么多，一些真正有需求的單位和學校，可能咬咬牙就買了。
“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弄過來一臺樣品機？讓我們試試性能，要是不相上下，甚至是弱一點，我們都有信心把這個什么SUPER微機賣出去。”
關于這個話題，張選龍非常有信心。
“我們下午剛和電子工業部談成了一筆交易，這中間就包含10臺SUPER微機，他們的人試過，根本發現不了和IBM計算機的差異。”
老沈有些忐忑地問道。
“那我們可以幫你賣，不過我們資金有限，一次也進不了幾臺貨。”
他這明顯是夸大自身實力了，什么叫進不了幾臺貨，他們啟動資金也就兩萬來塊錢，如果想從張選龍這里拿貨，還需要臨時籌集資金。
可張選龍接下來的話卻讓幾個人喜出望外。
“我暫時也提供不了太多的貨源，二十臺以內，你們可以先賣，隨后再結清貨款。”
四通的這幫人，參與這項事業之前，不是老師，就是科學院的工程師，人品方面絕對值得信任。
不然張選龍也不會特意介紹他們給徐建軍認識了。
敲定了一些合作細節，酒足飯飽之后，這些四通的人意猶未盡地告辭。
剩下徐建軍和張選龍繼續他們之前的話題。
“我已經把你給的配置清單交給專業人士進行過咨詢評估，如果采購量大，又在深市進行組裝的話，價格還能往下降不少，差不多能壓到IBM一半左右，你說這個價格放出來，會不會更加誘人？”
張選龍震驚地看著徐建軍，他鼓動全家人忙乎了這么久，咨詢過無數零配件供應企業，能把最后價格搞到兩萬元以下，他可是當作鑿開京城這座金山的大殺器，來京城之前，激動的好幾天睡不好覺。
結果人家只是拿自己配置清單咨詢了一圈，就敢說在成本方面能壓下去更多，這讓他此時心里是五味雜陳。
“徐總，我知道你深市那家企業參與了世嘉的游戲機項目，可計算機跟游戲機還是有很大區別的，你底下的人會不會沒搞清楚狀況就給您匯報了？”
“處理器跟顯示屏這些核心部件，能夠壓縮的空間有限，這些東西目前還是賣方市場，人家說了算，但剩下的就有充足的議價空間了，甚至機箱電源這些無關緊要的零部件，深市那邊都能找到替代產品。”
世嘉街機的暢銷，讓宏達在蛇口站穩了腳跟，不光政府方面刮目相看，就連那些提供配件的本地企業，都把宏達當成了財神爺。
徐建軍提的SUPER微機機箱，可不是說說而已，他已經讓柱子把需求報給合作的單位了，什么時候啟動，只需要他一個電話。
港島的電子行業，之所以發展不起來，那是因為他們先天不足，不光是人力成本的問題，土地使用跟深市相比也沒有任何優勢。
他們只能像西方國家那樣，走高端科技路線，但港島人才儲備又遠遠跟不上，上下游都被別人擠的沒活路，怎么可能形成規模。
李超人家公子把電子產業園區弄成地產項目，不是他鼠目寸光，而是那家伙足夠聰明，他僅僅只是一個逐利的商人，快速變現，才是他最應該做的。
產業復興，那是什么鬼，關他什么事兒。
張選龍本來還想著在跟徐建軍的合作中如何占據主導地位。
結果徐建軍把后座一個隨意丟著的文件袋扔到他懷里。
看著上面一些供應商的正式報價，基本都低于自己咨詢的結果，他已經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自己忙乎幾個月時間得出的結論，到徐建軍這里，只用了幾天時間，就整理出更完善的方案。
價格更優惠，可執行性更強。
這可真是把老張那點商業天賦給虐的體無完膚。
他本來已經在計劃著在港島先弄個小作坊，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
“這個資料我能拿回去仔細看看不？”
“本來就是傳真件，你拿走得了。”
見張選龍有些沮喪，徐建軍不忘安慰道。
“計算機的更新迭代，以及硬件適配的問題，我沒空去研究，也找不到合適的人負責，還需要你專門盯著，另外和京城這邊接觸，你的身份有先天優勢，一事不煩二主，也全權交給你了。”
“至于SUPER機的組裝，以及運輸問題，到時候我再找個專人負責。”
徐建軍說的不是客套話，在未來很長一個時期，港商或者外資的身份，妥妥就是暢通無阻的通行證。
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有很多，徐建軍不予置評，但實打實的便利，他自然不會舍近求遠放棄了。
把心不在焉的張選龍送到住處，徐建軍沒有緊追不舍，而是給對方充分的思考時間。
其實以徐建軍的實力和眼界，撇開老張自己操作，一樣能助推國內計算機行業的發展進程。
可他精力有限，也缺少這方面的人才，所以帶上張選龍就是最合理的選擇。
有徐建軍在背后推波助瀾，攪起的風浪只會更大。
前世進口全面放開之后，國外品牌的代理全面進駐內地市場，對北關村剛剛形成的產業鏈帶來了不小的沖擊，甚至讓無數風光無限的企業走入困境。
徐建軍不敢說有他默默布局，能完全抵御這些沖擊，但至少會影響一些企業的走向，避免完全跟著人家的節奏亦步亦趨。
到最后被人卡脖子的時候，只能束手就擒，毫無辦法。
當初技工貿和貿工技的路線問題，其實不光是一些企業自身的選擇，還牽涉到很多潛在因素的影響。
華夏能磕磕絆絆走到后來，可不是所有決策都踩在時代的脈搏上，一樣走了無數彎路，既然重來一次，矯正一些明顯的錯誤，還是值得一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