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和教母金身沒能談妥。
其他都可以商量，但是涉及到香火愿力，教母說什么也不換，畢竟這個可是她的修煉資糧！
而林山也非香火不換，二人不歡而散。
“教主，整個靈樞宗全部搜遍了，沒有找到黑枯長老的蹤跡。”
呂秀明前來匯報，尋古教整整搜了一晚，確實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唯獨地下沙牢里面的數千具干尸有點可疑。
經過秦魁的指認，這是教母在漫長千年時間中，所有被她雙修致死的面首，死狀確實凄慘。
不過想想黑骷魔君就個骨頭架子，應該不至于被教母吸干玩死，因為它本來就沒什么可吸的。
這件事暫且拋開，林山沒有深究，也許關在其他總壇猶未可知，轉過頭來看向秦魁。
秦魁一臉討好，小心翼翼擠出一絲笑容。
“大人？”
“嗯，秦道友不必拘束，我想問你幾個小問題。”
“沒事，大人有什么隨便問，小人言無不盡，知無不答！”
林山很滿意他的態度，識時務者為俊杰。
“好，教母離開靈樞宗，去了哪里你知道么？”
“歡喜宗！”
秦魁言簡意賅，生怕多說一句廢話。
“她想趁著教首古渾離開歡喜宗，前去偷家，收割香火。”
“哦？”
林山突然又聽到一個重磅信息！
古渾也不在家？？？
那豈不是...
“對了，你們靈樞宗的香火愿力都去哪了，為什么一分一毫都找不到？”
秦魁沒有任何隱瞞。
“已經都被教母搜刮去，聽她說如今修為已經到達瓶頸，需要大量香火愿力破關，所以連歡喜宗那邊的也不想放過。”
“瓶頸，破關？”
教母活了上千年，早就是元嬰后期巔峰的高手，竟然還能遇到瓶頸，還要破什么關？！
林山心上無端涌起一股急迫。
他此次偷家，可算是已經徹底得罪了教母，對方如果更上一層樓，那接下來他的日子必然不好過！
攤開地圖。
靈樞宗位于毗羅西漠，橫跨過去毗羅中漠便是歡喜宗的大本營，再往東邊則是最后一個總壇玉蘭宗。
西－中－東，歡喜教三大總壇呈一條直線。
玉蘭宗是神婆幽魅姬的地盤，歡喜宗是教首古渾的掌控地，現在自己身處靈樞宗，離自己最近的就是歡喜宗！
教母濕羅腴，現在說不定就在歡喜宗之內！
教首古渾外出，正是他的天賜良機！
林山閉上眼，他在權衡利弊。
最怕的是，自己殺往歡喜宗，正跟教母打著半截，教首古渾突然回來，陷入雙面夾擊，腹背受敵的情況。
更別說還有個幽魅姬。
歡喜教最容易啃的下四宗都垮了，靈樞宗也意外攻破了，接下來就只剩下歡喜宗和玉蘭宗。
歡喜教三大領袖各有來頭，分別是歡喜神君的道侶、弟子、女兒，個個不是易與之輩。
“不管了，趁著古渾不在，先把歡喜宗攻下來，古韻搶到手再說！”
至于教母...
香火金身在自己手里，先詛咒給她松松皮，而后殺到當面之后，直接把延壽的香火金身給她毀掉！
試問她還剩幾分戰力？
至于秦魁，他思索過后看了過來。
后者一臉緊張，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即將面臨命運的審判，趕忙再次跪下！
“大人，我從始至終都是被教母脅迫的苦命人，對靈樞宗乃至歡喜教都有深仇大恨！幸得大人相救，愿跟隨左右當您一條狗，請大人給我一個機會...”
他好不容易成了元嬰期，一直被關在陰影之中，還沒有好好享受這個世界，怎肯就這么輕易死去？
林山看他連連磕頭，渾身發抖，求生意志極為之堅，倒也沒什么動容。
這世上苦難的人多了去了，自己又不是專門做慈善的，除非有利用價值，不然誰會好心好意幫你？
鑒于此人多年來給教母培養信眾，看管香火金身，知道很多秘密，未來說不定有點用處。
“起來吧，帶著教母這幫信眾，先進我靈寶洞天里面呆著。”
從一個牢籠再進另一個牢籠，此人沒有任何不滿，死里逃生之后連忙道謝。
接下來把他引到俘虜的那三個元嬰期修士面前。
“這個老頭是濕羅豐，教母濕羅腴的侄子，平日里掌管靈樞宗的大權。”
“這個是邱異莫，主管靈樞宗的祭祀，和香火信仰的安排與收集。”
“這個...好像是開闔宗的老祖，曾經百年前見過一面...”
林山點點頭，把濕羅豐留下，剩下兩個交給了星府中的寂滅分身。
“秦魁？你...你怎么在這？”
濕羅豐醒來后很快認清了現狀，意識到了秦魁的背叛，不過他常年作為宗門高層，自有一番氣度。
竟然跟林山談判起來。
“這位道友，我乃現任靈樞宗宗主，教母濕羅腴的親侄子，你有什么條件和要求，都可以和我姑姑談...”
“談了，談崩了。”
林山沒跟他繼續廢話，而是開門見山，詢問有沒有見過黑骷魔君。
濕羅豐搖搖頭，表示毫不知情。
接下來詢問關于教母自身的一些情況，這家伙竟然忠心得很，回答都模棱兩可，要么就是不知道！
看來是教母的死忠，怪不得能被留下守家。
林山眼看撬不出什么東西，元嬰中期的修士隱患不小，不太容易掌控，所以同樣扔給了寂滅分身。
此次在毗羅沙漠，前前后后一共吞噬了十二名元嬰期修士的元嬰，包括五名元嬰中期，七名元嬰初期，讓寂滅分身的修為再次大漲！
林山暗暗心驚，他總覺得以這樣的速度成長，自己本體很難跟上，遲早有一天會徹底甩開，詭異法相實在太變態了！
不過，當前的他，就是為了快速提升實力。
分身的實力，也是自身實力的一種，想要在下一股萬會年靈潮中分一杯羹，與各大圣地爭鋒，就必須每時每刻抓緊成長。
屏開所有人，他來到教母金身旁邊。
“怎么，道友想通了？”
教母睜開眼睛，以為他又想回來交易。
“你誤會了。”
林山笑著一指點在她的眉心，設下禁制將其殘魂拘禁，壓到深處無法冒頭，再也不能感知外界之后。
掏出了釘頭七箭書的草人，兩盞魂燈，手持寂滅玄胎弓。
許久不見的詛咒之靈飄了出來。
“主人！”
林山看了看這貨，發現數十年過去，靈體竟然隱隱有所精進。
咦？
詛咒之靈還能自我修行？
“可算憋死我了，這些年您也沒有詛咒別人，讓我好生郁悶，這次又來了大活兒？”
瞧著星靈瑨的猥瑣樣，和當年詛咒黑旬一個德行。
“嗯，這次要詛咒的是個元嬰后期修士，我估計快把該境界的路都走完了，距離元神期只差一步！”
“哦？”
詛咒之靈大喜，歡呼雀躍，手舞足蹈。
“太好了！如果這次能夠詛咒成功，吸食元嬰巔峰的靈機，我恐怕又能再進一步！”
靈機，屬于生靈與生俱來的天賦，詛咒之靈以此為食，不過這種東西通常情況下很難被激發出來。
每次詛咒成功，就有機會浮現吸收，提升詛咒之靈的層次。
“嗯，準備好，這次是個硬茬子，別翻車了。”
林山沒指望它能建功，而是想先憑借此來窺探一下教母濕羅腴的虛實。
風雷光箭穩穩搭在弓弦上，一箭正中草人！
平地起風，虛空漩渦眨眼間構建而成，透射著里面昏暗的亮光，仿佛在一個幽深的角落。
意識瞬間穿越，他看到了一名裹著黑袍的老太婆，正在和對面的年輕女子對話。
兩個人？
左邊這個是教母濕羅腴，右邊那個是誰？
此刻身處一座空曠的大殿中，唯有一個火盆在噼里啪啦燒著，還沒來得及聽那邊說什么，教母突然臉色一變。
“怎么了？”
對面的年輕女子見狀不由關心問道。
“沒什么。”
教母壓下一晃而過的心悸，意識到不對勁，修士的靈覺十分敏銳，不可能無的放矢，自己似乎被什么東西盯上了。
下一刻，她突然看到對面女子眼中的異樣之色，猛然想要偏開身。
頭頂突然炸開一個虛空漩渦，一團灰撲撲的霧氣跳出來鉆入她的腦袋！
“什么東西？？？”
教母尖叫一聲，腦后黃色光暈浮現，臉上突然發青，像鬼上身一般僵直在原地。
對面的女子也是一愣，有些驚異地抬頭看向上方那口通道，猜測這是什么情況。
“嘻嘻嘻，老太婆不要反抗，乖乖讓大爺我看看，你的腦袋瓜里裝的都是些什么...”
“啊！！！”
突然，里面傳來一聲慘叫，似乎是詛咒之靈，它仿佛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一下子從教母腦袋頭頂蹦了出來。
只見它渾身灰霧繚繞，但是被黃色火焰上身，燒著屁股仿佛驢打滾一般在空中亂晃。
教母悶哼一聲，抬頭殺機畢露！
“什么邪物，也敢入侵我的識海，背后詛咒我的人是誰，滾出來！”
詛咒之靈連連撲火撲不滅，疼得哀嚎不斷，林山意識在通道口心中大震。
盡管教母霸氣側漏，但對面的女子則敏銳察覺到，其臉上皺紋中，隱隱有肉芽翻開。
她的手微微緊握，剛想有所動作。
“唰~”
虛空通道消失。
教母濕羅腴腦后的光環撤下，長舒一口氣，看了過來。
“幽魅姬，你想干什么？”
女子緊握的手掌松開，抿唇一笑，似是什么也沒有發生。
“沒想怎樣，教母大人且放心，要不要坐下來恢復一下傷勢？”
......
漩渦關閉，詛咒結束。
“主人。”
詛咒之靈從地上嘭的一聲冒了出來，驚懼難當，臉色慌張。
林山坐在原地沒有動：“剛剛發生什么了？”
“剛剛，我出其不意沖入老太婆的識海，想要進去破壞，誰知道里面...竟然是數不盡的生靈面孔！”
回想起當時的境況，它就忍不住渾身顫抖。
“那些東西仿佛是活的意識形態，一下子捅了馬蜂窩一般，全都沖上來要分食我的靈體，如同地獄餓鬼一般，多少年沒有吃東西，甩都甩不掉！”
“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這種東西，好像可以任意轉變，在實體和虛無之中切換，專門針對靈體，甚至還能污染我的思維。”
“要不是釘頭七箭書與靈體的深度綁定，我可能那一下就回不來了！”
林山聽了若有所思。
教母識海中蘊藏著大量意識形態聚合體，仿佛是香火愿力吸收太多的后遺癥，那這樣來看的話不會精神錯亂嗎？
還有燒向詛咒之靈的黃色火焰，如附骨之蛆甩都甩不掉，看起來就像寺廟中的香火，難道是愿力之火？
至于自己的詛咒，似乎輕易就被掐滅了，沒有掀起太多的波瀾。
釘頭七箭書是鎮派神通，
在金丹期之前，詛咒別人還能帶來不小的傷害，廣大地獄生物也可以接單降臨，但是到了元嬰期，尤其是元嬰巔峰的大修，這點詛咒之力就有點不夠看了。
地獄生物也不敢胡亂接單，因為它們大部分本體都打不過教母，更何況投影或者分身？
好在林山也沒指望一個詛咒就能把這等千年老怪物重傷，可以探聽虛實，觀察情況，時不時惡心一下對方，小傷積多了也能成為大傷！
重要的是萬一能招來詭異生物接單呢？
這是一個概率問題。
所以他不急，一點都不急。
不過現場出現的另一個情況，讓他隱隱有所擔憂，那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竟能和教母平起平坐！
他猜測，在毗羅沙漠的歡喜教中，恐怕除了神婆幽魅姬以外，應該不會有第二人了。
“教母此刻應該在歡喜宗總壇，幽魅姬竟然同時也在？”
他不清楚那倆人的關系，但是據傳言教母曾經對上一任神婆暗中做過手腳，兩者估計不一定對付。
自己倘若詛咒教母過程中，給了幽魅姬出手的機會。
那到時候萬一被偷襲得手，豈不是白白給別人做嫁衣？
反正靈樞宗這里也沒必要久待，留在這里純屬浪費時間，不如先去歡喜宗總壇尋找時機。
靜坐想了想。
林山拿起弓，還是開始了今天第二次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