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富貴被兒子一句話噎得臉色鐵青，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劉翠芬一聽兒子這偏到天邊去的話，更是又痛又氣，嚎得更大聲了：“哎喲喂！我不按了，不按了！”
“不按了？”何曉蔓擰眉問她。
“不按了。”劉翠芬齜牙咧嘴，“再按我都要沒命了。”
何曉蔓這才恰到好處地松開手，臉上還帶著意猶未盡的關切：“媽，這才剛開始疏通呢，你這肩膀淤堵太厲害了，明天、后天我都得繼續給你好好按按，不然這病根除不掉，以后更受罪。”
“不用！不用明天了！”劉翠芬嚇得一個激靈，也顧不上裝虛弱了，當即從沙發上起來，離何曉蔓遠遠的，“我突然覺得好多了，你這手勁兒我這把老骨頭可消受不起！”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何曉蔓就是故意的，再讓她按下去，自己這身骨頭非得散架不可！
“是嗎？”何曉蔓眨眨眼，漂亮的臉蛋無辜又真誠，“媽，你可別硬撐，有病咱們就得治。”
“好了，真好了！”劉翠芬忙不迭地保證，生怕慢一步又被按住“疏通”，她趕緊轉移話題，看著江延川喊，“飯好了沒有？我快餓死了。”
江延川眸光清冷，“好了，我看你身體還不錯，但是火氣很大的，等下我讓醫生給你開點清涼瀉火的藥。”
劉翠芬噎住，但看到兒子還關心她的份上，倒也沒說什么。
這一頓晚飯，劉翠芬夫妻二人吃得味同嚼蠟，心里憋屈得厲害。
吃完飯后，江延川直接就去了衛生所，門剛一關上，何曉蔓臉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
她轉身，目光平靜落在劉翠芬臉上。
“媽，”她聲音淡淡，“今晚這出戲，你覺得好玩嗎？”
劉翠芬擰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這戲該收場了。”何曉蔓直接開門見山道，“我知道你們看我不順眼，但我跟延川都結婚五年了，現在還有了兩個孩子，你們做什么我跟他不會離婚的。”
她頓了會，目光又掃過一旁沉著臉的江富貴，“我把話放在這兒，如果你們安安分分住著，我會盡到兒媳的本分，讓你們吃好喝好住好，直到探親結束。”
“但你們要是再這么沒完沒了地折騰……”她話音一頓，眼神冷了下來，“那不是在為難我，只是在為難你兒子，等他心里那點情分被磨光了，你們丟的不只是臉面，是這個兒子！”
“你威脅我們？”江富貴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劉翠芬也冷笑了一聲，“我看你是反了，想要騎到我們頭上來了？”
何曉蔓一看他們這副油鹽不進只想撒潑的樣子，心里最后那點試圖溝通的念頭也徹底熄滅了。
跟他們是講不通道理的。
她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厭煩涌了上來，連多余的一句話都不想再說。
她徑直站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碗筷，轉身就進了廚房。
心里暗罵著，媽的，兩個傻缺玩意。
洗完碗后，她拉著孩子進屋寫作業。
沒多久，江延川就回來了。
劉翠芬看到他手里還拿著幾包中藥，眼睛亮了亮。
看吧！還是兒子心疼自己，何曉蔓那個小賤人再橫，兒子也不會不管親爹媽！
她原本想把何曉蔓剛才說的話告訴他的，但江富貴阻止了她。
江延川也沒留意他們二人，只一言不發去廚房熬藥，等熬好藥之后，他將漆黑的藥汁端到劉翠芬面前：“媽，喝藥了。”
劉翠芬被苦味熏得皺眉，覺得這藥不喝也行的，“延川，媽其實感覺好多了……”
“喝了。”江延川語氣平靜，目光卻不容拒絕，“我買都買了，你不喝？”
劉翠芬其實沒病，但看著兒子沉靜的臉，只得捏著鼻子灌下那碗苦藥，嗆得直咳嗽。
她剛放下碗，卻見江延川轉身又端來一碗，放在了江富貴面前，“爸，你也喝。”
江富貴眼珠子一瞪：“我又沒病！我喝什么藥？”
江延川眸光凜然，“我覺得你也有病，你也得喝，不喝你們明天就給我回去！”
江富貴被兒子的目光逼得無處可逃，臉上青紅交錯。
要是真被攆回去，別說往后要錢要糧，就是在村里吹噓兒子本事的底氣都沒了。
想到這兒，他猛地奪過碗，仰頭將苦藥灌下，空碗‘砰’地砸在桌上轉身就坐到客廳角落的地鋪上。
劉翠芬見老伴這副模樣，最后一點底氣也泄了，趕緊跟上去，連大氣都不敢出。
江延川收了碗，干凈利落地回了屋。
窗外的夜色漸濃，家屬院的燈火一盞盞熄滅，等到兩人都洗完澡躺下，江延川將何曉蔓攬進懷里，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抱歉。”
何曉蔓被他沒頭沒腦地道歉弄得一愣，下意識反問：“干嘛跟我說對不起？”
男人收緊了手臂，溫熱的唇落在她脖頸處，“我媽這樣針對你，我也不好馬上把他們趕走，讓你受委屈了。”
“這和你也沒什么關系，我怪你干嘛。”何曉蔓輕笑道，其實想讓他們快點走也不是沒辦法，只是那法子有點損，一個弄不好，或許也會影響到江延川的名聲，所以她心里還在權衡。
“我媳婦真好。”男人低聲道，溫柔的吻再一次落在她耳尖上，“為了表示歉意，今晚把我補償給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