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巨大的透明玻璃圓柱缸里，裝著的是一個人。
一個昏迷著的人。
里面的人閉著眼睛，雙手被鎖鏈鎖著，讓人能夠站在里面，人被金色的藥水泡著，藥水沒過胸口。
而這樣的人，這樣的玻璃圓柱，不止一個。
里面的人，有男的有女的，有年紀大一些的，還有一些一看過去就沒有成年的孩子。
甚至有頭發花白的耄耋老人。
而這些人，無一例外，手腕上都連接著一個透明的軟管。
軟管里流淌的，是鮮紅的血液。
寧子振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整個人也驚呆了，“這都是些……什么人？”
夏瑜閉上眼睛。
這些人，身上只有微弱的能量波動了，如果不是鮮血，她甚至連那一絲細微的波動都感覺不到。
夏瑜的手貼在玻璃柱上，“是向導。”
“怎么可能？”寧子振下意識地反駁，“為什么我沒有感應到向導的精神波動？”
他之所以反駁，不是覺得向導這樣的珍貴就不會被抓來。
已經有夏瑜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在了，他不需要去反駁向導不會受到傷害。
而之所以他看到的都是哨兵，不過是針對他的實驗，需要的實驗體是哨兵而已。
但是他還是難以相信眼前的這些人是向導。
因為他沒有在這些人身上感知到一絲一毫屬于向導的精神波動。
“為什么沒有精神波動？”夏瑜冷笑一聲。
那她可太熟悉了。
她閉上眼睛，屬于她的精神力漫天蓋地地鋪開。
她感應到了。
夏瑜睜開眼睛，“因為這些向導……都沒有精神核。”
“你說……什么？”寧子振瞪大眼睛。
他看著里面泡著金色藥液的人。
這世上怎么會有如此喪心病狂的人？
他是哨兵，可是他被寧子昂關起來，還是被寧子昂送來給公儀家的實驗室做實驗，但最起碼他還是個哨兵。
他身體上受到的損傷也不大，充其量是抽血化驗，還有就是給他帶上抑制環讓他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這里的這些向導，竟然都被挖了精神核。
要知道，精神核是向導精神力的源泉。
失去了精神核，那就相當于一個廢人。
夏瑜看著玻璃柱里的人。
這些人她都不認識，里面全都是和她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可是看著這些和她同為向導的人被困在這里，她也難免物傷其類。
而且，這些人還都被挖掉了精神核。
和當初的她一樣。
如果她當時沒有建木，她也會失去所有的能力。
可是即便她失去了為哨兵疏導的能力，她也沒辦法回到繁華區，她只能留在戰區，一直到可以退返的一天。
作為一個廢人向導。
哪怕廢了，她曾經也是向導。
但是她卻失去了對哨兵的作用。
變成整日里只能活在嘲諷里的廢人。
夏瑜看了一眼玻璃柱里的人，精神力從房間里蔓延開來。
寧子振察覺不到夏瑜的精神力，但是能感覺到一股莫名壓抑的氣氛。
他看了夏瑜一眼，想出聲叫她，結果就看到夏瑜轉身向一個方向走去。
夏瑜關了抽取血液的裝置。
而后，她又在一個柜子前停留。
如果只挖掉一個或者幾個向導的精神核，那說明那些人是拿向導做研究了。
可是這么多的向導都被挖了精神核，目的是用來研究沒有發現的成果，那也有些太過奢侈。
就像S級別的寧子振，從被送來到現在，受過的最嚴重的傷，不是研究造成的，而是公儀淼捅了他一下子。
既然這么多的向導都被挖了精神核，還被抽取血液，那就只能說明，已經研究出結果了。
那些人，已經確定了向導的精神核的功用。
所以才會這么大規模地取了精神核，然后再抽取向導的血液。
簡直是把向導當耗材，但是在向導徹底失去功用前，還要把人取血榨髓，徹底地榨取每一分的功用。
夏瑜一只手緩緩握拳。
早就知道公儀家的實驗室不是什么好地方，否則他也造不出那些奇怪的哨兵，但是親眼看到被當耗材擺在這里的向導，她還是沒辦法毫無波動。
寧子振看到夏瑜的神情，也不敢觸她眉頭，小聲道，“你沒事吧？”
夏瑜深吸一口氣，“沒事。”
現在不是發泄情緒的時候。
她打開柜子。
柜子里是數不清的紙質資料。
夏瑜開始翻看里面的東西。
旁邊的寧子振想幫她一起查閱。
他拿起其中一本，看到封面上的編號，“這是什么東西？為什么用紙質記錄？”
以星際現在的水平，已經完全不需要紙質記載了。
結果夏瑜猛地轉頭，“不許動！”
寧子振被她嚇得一個激靈，有些無害地笑，“我只是想幫你。”
“不需要。”夏瑜說，“你后退，不許看這些東西。”
公儀家造出了人造哨兵。
但是目前為止，她沒見到人造向導。
她在實驗樓里看到的向導，都在這里了，被挖了精神核，泡在罐子里。
而且公儀家還代代都出SSS級別哨兵。
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而這不正常的所有一切，都指向了不應該出現的哨兵。
也就是說，她看到的這些資料，都是為哨兵研究的。
也許會需要哨兵做實驗體，但最終的目的是創造甚至增強哨兵。
而向導，只不過是達到這種目的的原材料。
雖然哨兵和向導都是實驗體，但是在這樣的目的下，哨兵和向導的地位是不同的。
向導是原材料。
而哨兵，是被強化的對象。
所以，這份資料，她絕對不能讓寧子振看。
任何一個哨兵都不能看！
夏瑜打開資料，快速查找。
這是一份，如果用向導的精神核，培育哨兵的資料。
SSS級別的哨兵，需要SSS級別向導的精神核。
也就是說，公儀家的每一代SSS級別的哨兵，都是以犧牲一名SSS級別向導為代價的。
而她看到的那些氣息混雜的哨兵，是用被挖了精神核的向導的血液提純向導素，制造出來的劣等品。
用向導精神核制作出來的哨兵，和天生的哨兵比起來，沒有任何的不同。
但是那些用向導素制造出來的哨兵，因為能量稀薄而混雜，所以極其容易陷入狂化，只有S級或以下，才能維持住穩定。
一旦強行升到SSS級別，則會在爆發最高戰力之后，徹底失去理智而報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