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靈身緊盯著面前的虛空，那里被勾勒成四幅圖卷，正好對應著赤海，影海，風海，天門海等四大海域。
一切圍繞著衍星三圣發生的事情，全都在圖卷中實時顯化。
他和本體一看就是一整天，喝茶，閑談，好不自在。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咱們之間并沒有什么高低之分。”
“你只不過是不喜歡鉆研這些事情罷了。”洛言搖頭道。
次身擁有他此前的所有記憶，包括寶術神通，戰斗技巧，過往經驗等等。
這就是另一個自己，雖然看起來不夠理性，有些過于情緒化。
但這樣的次身，相較于洛言來說，才顯得更加真實。
從拜月島事件過后，當洛言見識到自己的寬仁之心，并不能救治這方世人過后，他就變了。
變得不再對外界有溫度，變成了一個冰冷的機器，只知道利益算計。
因為洛言很清楚，他的對手，便是這樣的人。
沒有道德，沒有約束，宗門不過是他們的寄身之所罷了，門規可有可無。
面對著這樣的敵人，洛言必須讓自己也變得冷酷起來，不講感情，仁德。
只講利益！
不然的話，洛言性格上的缺點，將會被無限放大，從而被那幾個老不死給算計進去。
自那一刻起，洛言就明白，他的對手已經從同齡人，變成了更高境界，更高領域的頂尖存在。
面對那樣的敵手，他不能讓自己再有一絲明顯的弱點。
這便是洛言和第二靈身之間的最大區別。
“你們人族的心思真復雜，想要殺幾個人，都要算計來，算計去的。”
“你們也不嫌麻煩。”化為人形的玲瓏寶塔嘀咕。
祂是異類得道，心思沒有那么復雜，自然是想到什么就說什么。
光聽這個后輩小家伙講話，祂就感到頭疼，不去打架了，反倒喜歡上了背后算計。
這跟隱居在五指山穹頂星宮內的那群老東西，幾乎一模一樣。
看起來溫和慈祥，實則手段狠厲駭人......
“并非是弟子想要多此一舉，行事彎彎繞繞，而是宗門內部的斗爭，已經跳出了尋常的打架斗法之外。”
“到了弟子現今的這個位置，大部分的威脅，很多都來自于水面之下。”
“我能抗住這些暗流的侵襲，便可以劃到彼岸，反之則會被浪流所吞噬。”洛言笑著回應。
塔祖的身份高貴，且是他的護道人之一，洛言自然要放低姿態，多做解釋。
他想在這場宗門暗戰中活到最后，離不開這兩位仙器老祖的支持。
有玲瓏寶塔和鑒天古鏡在，至少洛言在布局謀劃的時候，不用擔心自己的計劃泄密。
對面的第二靈身聽到這里，長嘆了一口氣，原來真的不是他變了。
而是本體變了！
第二靈身的性格，在朝原先的本體靠攏，而本體的性格，則在朝那兩位殿主看齊......
在人族的斗爭當中，固然不缺少明面上的殺伐斗爭，但流淌在水面下的暗流，則更為劇烈。
陰雨綿綿，潤物細無聲。
有時候，無聲無息的濕潤，遠比狂風暴雨，大雪傾盆，來的更為致命！
本體做出的改變，就是為了更好的應對白眉殿主，與公孫殿主的算計。
畢竟那兩位不僅能窺視未來，去到命運長河，還能通過單個個體的性格，進而推演到他們的所做所為。
洛言在朝他們靠攏，同時也在讓自己變得無懈可擊！
海族之戰爆發后的第二十二年，外海的四大海域廝殺聲仍舊不斷，海水都被血水染透，成為了一片片血之海洋。
海底的枯骨，殘尸無數，有人族，也有海族。
這些斷臂殘肢，白骨，堆積的時間長了，凝聚成一股股驚天的煞氣，直沖云霄，令人心神不穩。
在這些不斷的廝殺中，赤海，影海，天門海，風海等四大海域的合作方式，也有了不小的變化。
他們紛紛雇傭外界強者前來參戰。
進而使得天機殿弟子的傷亡數量，大幅度減少，壓力驟減。
觀星殿作為第一個開口吃螃蟹，且與內海群島建立緊密合作關系的勢力，在這場種族之戰當中，乃是四大殿堂里，受到損失最小的那一個。
盡管庶務殿的其他三個殿堂，全都有樣學樣，卻仍舊不能與之媲美。
明明是依樣學樣，卻還是有著一定的差距。
且這種差距，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越來越明顯。
三年后，天門海，墮鯨島。
一位身穿法袍，面色陰狠的青年一把捏碎手中的玉符，無窮的符文逸散至每一寸空間，虛空扭曲。
他的面前站著一群人，均是天門海一脈的島主，低吼道：
“三年前，本尊與諸位談好的交易，便是在一百五十年內，將收集到的五行精華全部交到我奕星樓的手中，并用來雇傭外界強者參戰，好減少你我兩脈弟子的損失。”
“但是現在，僅僅過了不到三年！”
“我奕星樓收到的天地精華總數，便猛然降到了原先的七成......”
“你們到底是想干什么？是不準備要天門海了嗎？”
煙朧雨的眸光放電，虛空中有神秘紋路交織，玄奧無比，引得大殿不斷震顫，迸發出一股無比磅礴的力量。
下方的天門海眾位島主，被這種訓斥聲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相互對視一眼，隨后開始了默不作聲。
顯然，他們知道事情已經暴露了，但在場之修卻毫不擔心會引火燒身。
因為在做這件事情之前，眾人便早就想好了對策。
現如今的斥責，早就被他們給猜到了。
“怎么了？啞巴了？”
“還是說，諸位就這么準備蒙混過關，把本尊當傻子糊弄不成？”
“說話！”煙朧雨怒喝。
他作為奕星樓的少堂主，執掌一方權柄多年，早就養成了自己的威嚴法度，平日里說一不二。
若非在場這群人的身份特殊，且數量實在是太多，他真的想讓手下的人把這群蛀蟲給全部抓回去。
簡直是太氣人了，連商量好的合作方式，都敢偷偷動手腳。
才過去了三年不到，天門海上繳的五行精華數量，便猛然驟減了三成有余。
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簡直是無法無天！
“尊下息怒，關于收集五行精華一事，乃是由專人所負責，我等作為島主，平日里忙的暈頭轉向，哪有功夫去操心這些啊......”一位島主苦著臉喊道。
他的臉色很委屈，看起來很像那么回事，不清楚內情的人，還會以為他是什么好人。
“是啊，五行精華減少的事情，應該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還請尊下給點兒時間，讓我等派人去嚴查。”
亦有島主開口道，打算找個理由拖延下去。
大不了讓天機殿的人去查，一查到底，他壓根兒不帶怕的。
“我等既然答應了尊下的合作事宜，就必然不會違約！”更有天門海的島主誠聲道，表明自己絕沒有動任何手腳。
五行精華的缺失，必然是哪里出了問題，但絕不可能會是他做的！
這些人同時開口，紛紛闡述自己的意愿，表示沒人會對那些天地精華動手腳。
他們每一個的話語，都顯得無比的義正言辭。
“呵，難道是本尊冤枉你們不成？”煙朧雨低喝，目光中浮現出強烈的殺意。
然而，天門海的那群島主仍在推脫，表示對此事不知情，需要詳查后才能知道結果。
“你們不承認，打著拖延調查的幌子，就想著能夠糊弄過去是嗎？”
“可笑至極！”
煙朧雨大聲呵斥，抬手打出一片靈光，一縷縷五行絲線纏繞向在場的每個人。
隨后，所有的絲線凝實，化作一根根繩索，將在場的島主給捆了起來。
“尊下這是想干什么？”所有的島主都被嚇了一跳。
他們看向捆住自己身軀的繩索，緊緊的勒住他們的四肢，一身的力量都被封印了大半，不由得急了起來。
“呵，你們說本尊想干什么？”煙朧雨冷笑，眸子里浮現出熾盛的殺意。
該死的蛀蟲，海族都快殺上天門海各大島嶼了，居然還想著撈取五行精華......
這是何等的短視？
“本尊幾次三番的警告過你們，不要對這些五行精華伸爪子，待得一百五十年后，吾自然會分予給你們相應的回報。”
“結果呢？”
“你們這群貪婪之輩，嘴上說著答應，私底下卻還是打起了那些五行精華的主意。”
“怎么，連修道誓言的承諾，都約束不了你們了嗎？”
“你們天門海一脈，就沒人懂誠信二字了嗎？”煙朧雨怒極。
他那個氣啊，幾乎已經到了快要爆炸的邊緣。
要知道，在和這些天門海島主合作之前，煙朧雨可是讓他們以自己的道心，發下了道誓的！
可沒用三年時間，卻仍舊出現了現在的這種情況。
煙朧雨又豈能不惱？
畢竟他可是合體境的大能，能掐會算，面對著一群煉虛境的后輩所為，沒什么可以瞞過他的推演。
即便如此，這群天門海的島主，卻還是死鴨子嘴硬，在他面前謊話連篇。
始終不肯承認這一點......
這是何等的不要臉皮，竟然連道心誓言，都約束不了這群蛀蟲了嗎？
“請尊下明察，此事我等真的不知啊。”
一位島主的眼神浮動，直接叫起了苦來，表明了自己的委屈。
難道他不知道天機殿一脈的人，能掐會算，能夠窺視天機嗎？
不，他知道！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
但他們卻還是那樣做了。
因為在場的眾位島主堅信，天機殿一脈的人霸道不假，但也要遵守規矩。
否則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如奕星樓的少堂主，乃是合體境的大能，只要隨便的一用力，便能輕松捏死他們。
可問題是，這位少堂主敢嗎？
他所能做的，頂多是讓天機殿的人去查，去核實。
畢竟能掐會算，又不是真正的證據，只是一種主觀上的意志罷了。
想要拿下他們，還得拿出真正的證據來。
大不了在天機殿的人調查的時候，隨便推出幾個替死鬼，來一個監守自盜，此事便算是徹底了結。
想查到在場的諸位島主頭上，那壓根兒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他們所安排的，用來布置聚靈法陣的人，無一不是貪婪之輩。
一個喜歡占小便宜，坑蒙拐騙的人，在面對那么多的五行精華的時候，又怎么可能不動心呢？
這讓猴子去看守桃園，老鼠去監守米倉，是同樣的道理。
哪怕上面的人不做任何表述，下面的人也會想著吃飽喝足，可勁兒的往自己的兜里揣東西。
所以，從這一點來看，在場的諸位島主，還真沒有欺騙奕星樓的少堂主。
從始至終，在場的諸位島主，就沒有跟手下人的人交待過一句囑托，自然不算是違背道誓。
“好！你們真的是好的狠吶！”煙朧雨狂怒。
他在天機殿呆了多年，各種各樣的骯臟事情都見了不少，但那也僅僅是針對于某一個任務，或是某一個家族勢力。
但是今天，這群天門海的島主，卻給他狠狠的上了一課。
他明知道是這些人在暗中搗鬼，卻偏偏拿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煙朧雨不敢殺他們，因為這會引來天門海一脈的太上長老過問。
即便是派出手底下的去調查，煙朧雨也早就推演到了最終結果，那就是所抓之人，都是一群替死鬼。
壓根兒牽扯不到這些蛀蟲身上半分。
“我等不敢！”
下方，一群島主躬身作禮。
哪怕在場群修均被符文繩索給捆住，在經過短暫的驚慌過后，他們便鎮定了下來。
他們不信這位奕星樓的少堂主，敢直接出手對付他們！
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既然如此，眾修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同一時間，影海的玲瓏子，風海的慕容恪，全都遇到了這樣的問題。
他們所在的海域島主，明明都以道心起過誓了，要堅持維護這場互利互惠的合作。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玲瓏子與慕容恪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相比較第一年獲取到的五行精華，此后落到他們手里的天地精華數量，則變得越來越少。
這簡直就是在挑戰他們的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