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天塔越來越近，一股神秘而熟悉的氣息迎面撲來，林陌的心中生出了一絲奇怪的感覺，這感覺就像是在國外流浪了幾十年的人，在某一天終于回到了家鄉，雖然能感受到熟悉的家鄉的氣息，可面對的卻是物是人非的景象。
林陌在畫著乾卦的塔墻下停下了腳步，心里琢磨著要怎么才能進去。就在這個時候，乾掛塔墻上浮現出了一個扇形的門洞。好金色的光輝從門里透出來，仿佛掛了一道金色的門簾。他依稀能看見里面的空間，但也只是一個空間而已，細節之處看不清楚。
“去吧，接受你的命運。”東方玉說。
林陌往乾卦塔墻上的門洞走去，剛剛邁出兩步卻又倒轉回來。
乾卦塔墻上的門洞迅速暗淡，隨后消失。
可以確定的是，林陌從VIP通道來到這里，其實已經確認了身份，或者說資格，所以他靠近乾卦塔墻，那個扇形門洞就會浮現出來，無需他在激活什么法陣。而他遠離塔墻，門洞就會消失。
東方玉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你為什么又回來了？”
林陌說道：“你說過，我距離成功就差死亡了，我才反應過來，你這是讓我去死啊！”
東方玉淡淡地道：“人類對于死亡的理解是建立在恐懼之上的，認為人死了之后什么都沒有了，這是錯誤的。”
林陌哂笑了一聲：“那我可要聽你說道說道，我看你能不能說服我去死。”
這個真有難度，而且不是一般的難度。
“死不是生命的結束，而是回歸，是另一個旅途的開始。地球上佛家要一個哲學，萬物因緣聚會，緣滅而散，這就是對生死最好的闡述。”東方玉說。
林陌不以為然。哪怕是佛教的哲學，也不能說服他去死。
“你覺得你識破了我的陰謀？”東方玉反問了一句。
林木沒有接話，眼神中充滿了自信，還有清澈的智慧之光。
東方玉搖了搖頭：“你又錯了，這是那艘金船的法器世界，我在這里擁有無比強大的法力，我要殺你又何必騙你這么費事？我直接動手，你覺得你能活下來嗎？”
林陌的大腦又有點兒轉不過彎了，眼睛里的自信和清澈的智慧之光也不見了。
“嬌娃說你在接天塔里面留下的東西，你對你這個字是怎么理解的？”東方玉看著林陌，金色的雙瞳擁有洞穿一切的力量。
林陌略微沉默了一下才說道：“嬌娃說的你，不就是我嗎？”
“那你在里面放了什么東西？”
林陌搖了一下頭：“我不知道，這也是我不進去的原因。如果我在里面放了什么東西，我肯定有印象，但是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東方玉說道：“嬌娃是金船上的一員，你也可以理解成一個部件。你看見的這座城市中的任何人也都是一樣的，甚至是成立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也都是金船的一部分。她說的你，并不是單指你一個人，而是擁有真龍血脈的族群。如果是你師父來到這里，嬌娃也會跟她說同樣的話。你在城外的家里有一臺儀器，那臺儀器也會顯示同樣的內容。”
林陌感覺好像抓住了什么線頭，只要用力一拉就能帶出一長串收獲。可是，仔細去想的話，腦子里卻有什么東西都沒有。
東方玉接著說道：“你的確不知道你留下了什么東西，我來告訴你吧。那是整個族群的記憶，還有來自上古真龍一族的傳承。你的真龍血脈雖然已經覺醒了，可是你還沒有繼承整個族群的記憶，沒有得到上古真龍一族的傳承，你現在還不算是一個真正的真龍人。所以你只有進入接天塔，接受族群記憶的洗禮，和上古真龍一族的傳承，你才會成為真正的真龍人。”
林陌不禁看了一眼乾卦塔墻，心中的懷疑沒了，想進去看看的沖動空前強烈。
“我已經告知了你真相，你還在等什么？”東方玉問。
林陌往乾卦塔墻走去，但是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
他輕咳了一聲，很客氣地問了一句：“那個……我還是要問你一下，我進去之后會不會死？”
東方面無表情的看著林陌，文字、符號和圖案構成的臉龐上沒有絲毫表情，一雙金色的眼瞳眼神攝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動了殺心，想要弄死這個猶猶豫豫的慫貨。
林陌攤了一下手：“怎么，不好回答嗎？”
東方太初嘆了一口氣：“我寧愿是你師父來這里，為什么偏偏是你？”
林陌：“？”
“進入接天塔，你不會死。要想啟動金船，還需要把三枚鬼臉錢帶來。你身上有一枚，那就只需要把另外兩枚帶進來就行了。”東方玉話鋒一轉，“當你把三枚鬼臉錢帶進來，把那口棺材帶進來，你就必須死。”
林陌說道：“也就是說沒有時間限制？”
東方玉說道：“理論上是這樣的，但是你的真龍靈力越來越強大，外面世界的秩序力量對你的反制就會越來越重，越來越頻繁。你會像你的師父一樣暴斃，如果你在外面的世界里死了，那就什么都完了。一切都將從頭再來，你的弟子，你的弟子的弟子，不知道哪一代弟子才會走到你今天這一步。所以，我建議你是死得越快越好。”
真是個不錯的建議，謝謝您吶！
林陌沒有去跟她爭辯死得早好，還是晚死來得好，反正什么時間死由自己決定，這點他還是可以接受的。
“那個，我還有一個最后一個問題。”
東方玉的眼神如刀：“什么問題？”
林陌說道：“我大概了解了是怎么回事，不過我還想弄清楚，當我把那兩枚鬼臉錢帶進來，那口棺材也帶進來，我也死了，那么……我死之后會發生什么？”
東方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你都死了，你還在乎死后會發生什么嗎？”
林陌笑了笑：“人生除死無大事，我肯定要問清楚。你也知道，我有兩個老婆，大老婆剛懷孕，小老婆還沒懷上，我都沒還沒有看我兒子一眼，我就去死了，我能甘心嗎？”
“站在人類的角度來理解死亡，你的確是無法直面死亡，你有太多放不下的東西。”東方玉略微停頓了一下，“鬼臉卜天窺天道，齊六至尊迎金船。天降造化不死身，九九歸一是虛無。答案就在這四句真言里，集齊六枚鬼臉錢，金船降臨。天降造化不死身，你死了，自然是不死之身。”
林陌：“……”
我泥馬，還能這樣解釋？
“最后一句九九歸一是虛無，而虛無便是你要去的地方。靈虛境，那便是真龍人的故鄉。”東方玉把話圓上了。
林陌明白了一些東西，卻也有新的困惑：“為什么非要我回去，要我回去干什么？”
“我不知道。”東方玉說。
林陌訝然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只是船靈，我的使命就是促進你死亡，你回到真龍一族的故鄉干什么，那是你的使命，你去了就知道了。”東方玉說。
“我還有一個問題……”
東方玉突然吼道：“我不會再回答你任何問題了！”
林陌聳了一下肩：“不會打就不會打嘛，你這么兇干什么？我去，我現在就去接天塔。”
他向接天塔走去。
這一次，他終于沒有后退了，來到乾卦塔墻下，扇形通道浮現出來，他直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