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周漢民當了十年的縣國土局長，在整個系統上上下下都有利益交織，關系也是盤根錯節，貪腐又高達五千多萬，一旦他扛不住，咬住了某些高級別的領導，國土系統就是雪崩的災難！
這才是市國土局害怕的，所以周漢民必須由自己的紀檢系統來審，風險有可控性。
白云裳明白程明遠的目的，要是在平日里，這也沒啥，白云裳不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犯人去跟市國土局鬧不愉快。
但是現在不行，這個周漢明他們還有大用，要從他口中挖出楚江才的黑料，拿到能讓白云裳在市常委會上翻盤的籌碼。
在沒有審出結果之前，她是不會輕易把周漢明交出去的。
“陳局長，實在抱歉，鐵山縣是地方黨政機關，同樣按照管理權限，我們只服從市委的安排，你們市國土局還無權直接指揮我們！”
“周漢民這個案子，是市紀委授權鐵山縣在辦理，我如果隨便把人交給你，市紀委那邊我如何交代？”
“你要想要人，請拿出市委或者市紀委的正式批文，否則鐵山縣無法配合！”
白云裳語氣綿里藏針，有理有據地反駁道。
程明遠被懟得一愣，沒想到鐵山縣這個女書記態度如此強硬。
就沉默了幾秒，干笑一聲說道：“白書記不要誤會，既然你不愿意交人，那我只能公事公辦了，向市領導匯報，走個流程了。”
白云裳也跟著干笑，說道：“那樣更好，萬一有什么差池，咱們雙方都好有個交代。”
掛了電話，白云裳臉色冰寒。
看來周漢民的案子牽扯不小，背后肯定隱藏著巨大的黑幕，要不然陳明遠也不會親自出面撈人！
想到這里，白云立刻撥通了趙行健的電話。
“行健，周漢民那邊有進展嗎？”
“那家伙現在嘴很硬，死扛不開口，暫時還沒挖到有價值的信息。”
白云裳語氣嚴肅，說道：
“你的進度要加快了！剛才市國土局的陳明遠來電話，想要撈人，他們要親自審訊，被我頂了回去。”
“但是，陳明遠肯定不會罷休，會向市里要正式的批文，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必須搶在周漢民交出去之前，先撬開他的嘴巴，找到我們想要的信息，只有這樣，才能確保我在市常委會上反敗為勝。”
趙行健點點頭，說道：“這其中的利害我明白！你放心，有我在，這次你不會輸的。”
白云裳頓時嫣然一笑，柔聲說道：“我知道的，有你在，每次都能讓我轉危為安，渡過難關。等事情結束了，我會好好獎勵你的！”
“那你要怎么獎勵我？”
白云裳調皮地說道：“你猜？”
“難道是以身相許？”趙行健故意說道。
“好了，不跟你犟嘴了，你要注意安全，多休息。”
白云裳柔聲叮囑道。
掛了電話，白云裳就把黃秋菊叫了進來，翻開她擬定的處理意見。
上面建議對參與上訪的所有老干部，全縣通報批評，是黨員的，給予警告處分，并且進行為期半個月的思想教育和個人道德素質培訓。
這讓白云裳眉頭微微一皺。
這個處理無疑是隔靴搔癢，對那些老干部沒有絲毫實質性的損失，根本讓他們感覺不到實實在在的肉疼。
尤其是這次上訪，導致的惡劣后果就是：市委書記江洪波要拿白云裳開刀，要將他調離鐵山縣！這是她參加工作以來，遭遇的最大危急！
如果不狠狠處理這些老東西，只會助長歪風邪氣盛行。
“秋菊同志，這個處理意見太輕了！”
“書記，我的本意也是處理得重一點，但是考慮到老干部是特殊群體，萬一他們繼續鬧事，不好收拾啊，我也是投鼠忌器，所以就采取個折中方案。”
黃秋菊解釋道。
白云裳嚴肅地說道：“不能因為他們年紀大，就能倚老賣老，無視和對抗縣委的決策，對于他們的無理取鬧，不能軟弱！秋菊同志啊，你的手腕得硬起來！”
“是，書記，這個方案我馬上拿回去修改。”
黃秋菊扶了扶眼鏡，感覺渾身冒汗，書記的作風真的是雷厲風行啊。
“余善水組織煽動老干部上訪，并且帶頭攔截市委書記的專車，退休工資降一級，給予黨內記過處分，全縣通報。”
“其余參與者，取消其文明獎、平安建設獎的獎金領取資格，全縣通報批評！”
“還要加一條，所有這些老干部，子女在體制內的，兩年內不得評優評先和提拔重用！”
“你就按照這個意思起草，既然他們不要那張老臉，那就直接全縣通報，看他們到底羞不羞恥！”
白云裳語氣強硬地說道。
黃秋菊暗暗吸了一口涼氣，說實話這個處罰是很重的，尤其是最后一條連坐其子女，直接影響子女的前途，這一條殺傷力巨大，比直接扣獎金、降工資還管用。
這樣上綱上線以后，明智的老干部就老實了，不明智的老干部，子女也會管著。
“書記，我這就回去按照您的指示修改。”
黃秋菊起身，恭敬地說道。
與此同時，縣反貪局內。
王賦閑和趙行健走進技術偵查室，幾個年輕的檢察官正在處理周漢民的鄰居王來順提供的監控視頻。
“有發現嗎？”
趙行健問道。
“我們對出入周漢民家中的人員，截取面部圖片，跟公安系統內的身份證信息進行人臉對比，篩查出可能對周漢民行賄的重點人群！”
“其中有一個意外發現，就是周漢明的老婆，跟他的一個男下屬似乎存在不正當男女關系。”
一個技術人員回答。
“哦，那就有意思了，視頻調出來看看。”
趙行健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那個技術員就點開幾段截取的視頻，畫面上顯示一個男子，從去年到現在的一年半內，總計出入周漢民家里有五十多次，而且是在不同時間段，有時在中午、有時在晚上。
這個男人，就是縣國土局礦產資源審批股股長錢自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