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老二說話，張桂英才注意到了獨輪車上的皮子。
兔皮居多，大概有十來張。
羊皮有三張。
還有一張牛皮。
從皮子的成色來看，大部分都是近期剝下來的皮子，毛發看著還挺柔軟的。
再加上這皮子應該是經常蘸水的緣故，還能軟。
“小花，你從哪里搞來的這么多的皮子？”
張桂英看著這些皮子，一整個蚌埠住了。
當娘的哪能不知道兒女的性格，說句夸張的放一個屁都能知道要拉什么樣的翔。
但林小花的這波操作，著實讓張桂英眼前一亮。
她覺得，自從林小花離了婚在家待了半年，這性格變得也堅韌了許多，和之前大不一樣了。
“娘，當然是我收的。”
林小花說著，看著林陽尷尬地吐了吐舌頭：“二哥，我本來打算是偷摸回去藏起來不讓娘發現的，現在怕是瞞不住了。”
“老二，咋回事？”
一聽兩人有事兒瞞著自己，張桂英臉一沉。
“娘，也不是啥大事兒，就是沒想好怎么弄，所以暫時沒說。”
林陽簡單地把上次皮革廠來人收皮子的事情說了一遍，看張桂英的臉色略顯擔憂，他連忙說道：“娘你放心，龐彪有個好朋友在商業局當領導，昨天剛問過，不算是投機倒把，能搞。”
“不是投機倒把就行。”
“你們這幾個孩子沒一個省心的，尤其是小花，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么還跟人打架了，你瞧瞧這臉，看著都讓人心疼。”
“你老實說，咋回事？”
“要是有人欺負你，娘去給你理論！”
張桂英一開口，本來還不用覺得委屈的林小花突然嘴角一撇，投進了張桂英的懷里，眼淚在眼眶打轉：“娘，有你真好。”
“娘，這里也不是說話的地方，要是讓別人看到老三這臉，指不定又要傳出什么閑話來的。”
“咱們回家說。”
此時的林陽還沉浸在林小花收皮子的壯舉之中，他迫切地想知道林小花是怎么收來的皮子。
如果沒人教，這簡直就是天賦異稟！
“走，回家。”
摸黑進了家門，張桂英連忙熱剩飯。
林小花在廂房換了一套干凈的衣服出來，就看到林陽正叼著煙在端詳著每一張皮子：“二哥，這些皮子的成色咋樣？能值錢不？”
“還行。”
看得出林小花是個新手，這些皮子的成色還算是不錯，不過其中有幾張兔皮有破損，而且毛發泛黃，至少放了一個月左右。
只是聽到有收皮子的，在水里浸了許久。
這種皮子拿給外行人，外行人看著也新鮮，但是時間一長就能看到皮子里面的內膜出現了干裂的痕跡，像是戈壁灘的裂土，一塊一塊的。
“你這傷是咋來的？”
林陽站起身，進了上房：“正好，娘也想知道。”
“還不是于大雪那個女人！”
“整個就是一個男人婆。”
林小花提起這事兒，氣得也是咬牙切齒的：“不過她也沒撈著好處，被我抓爛了臉！”
“還說！”
“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么還學著在外面打架！”
張桂英白了一眼林小花，接著話鋒一轉：“不過好在也沒算吃虧。”
“？？”
“娘，你這不教育老三，怎么還給撐腰了。”
林陽詫異地看著轉了性子的張桂英。
剛重生那會，張桂英的性格屬于那種老實巴交，任人欺負也只能忍氣吞聲的。
這才半年時間，變化夠快的。
“老大現在在國營廠子當了工人，家里也不缺錢，你還是副隊長。”
“你二叔和你奶奶一家子也撈不著好處。”
“娘現在不硬氣，難道還當你們的拖油瓶啊。”
“再說你妹妹不能打架，咱們關起門來該批評批評，為的是怕她吃虧。她沒吃虧，我們還教育啥。”
張桂英一本正經地說道。
“娘，你真好。”
林小花聽到娘為自己撐腰，樂呵地摟著張桂英的脖子：“我就知道，我娘對我最好了。”
“娘，你是這個。”
林陽咧著嘴一笑，豎起了大拇指。
趕山賺錢，讓老大有機會當工人，不就是為了家里人不受鳥氣，能直起腰桿做人嗎？
“別岔開話題，趕緊說說咋回事？”
“那個于大雪又是誰？”
張桂英拍掉了林小花的手，問道。
“一個收皮子的女人，我聽陸家穴生產隊的人說，這個于大雪家里是個獵戶人家。”
“她這兩年一直收皮子。”
“我今天去陸家穴收皮子，碰到了她，她說整個公社的皮子都是她的營生，幾句話說不好就開始掐我，就打起來了。”
“要不是陸家穴的那幾個男同志攔著，我非要撕爛她的嘴。”
“這都解放多少年了，還稱王稱霸的。”
林小花越說越生氣，嘟囔道：“二哥，你抓緊時間問問趙二喜他們倆兄弟要不要一起收皮子，再加上程叔，拉個隊伍，就算是碰到于大雪咱們也不怕。”
“皮子是人家自己的，人家樂意賣誰就賣誰唄，主要是看收皮子的價格。”
“他們于家村生產隊的人就這么牛哄哄的，以為自己是資本主義啊。”
看著林小花氣不打一處來的樣子，林陽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許久。
“二哥，你盯著我做啥？我臉上有花啊。”
林小花被林陽盯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臉。
“此刻，婦女能定半邊天這話，具象化了。”
“娘，沒想到啊，咱們家老三還有這暴脾氣呢。”
林陽笑出聲來，豎起了大拇指：“第一次去收皮子不僅打架沒輸，還搞到了這么多的皮子，以后這收皮子的營生我看你能拍板了。等老大結婚那天我喊趙二喜他們來吃席，順道給他倆問問這事兒，回頭咱們就把這營生做起來。”
于大雪是誰，林陽不知道。
但能偷摸收兩年的皮子，看來這收皮子的營生也是個來錢的活兒。
只要能和皮革廠的人對接好。
縣里各個生產隊的皮子，還有他們趕山獵殺的山貨的皮子，一股腦地加起來，一個月也不少呢。
一個月賺不了千八百的，賺了幾十塊上百塊的，也算是讓林小花有個經濟來源，不至于這么大了還在家里坐吃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