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8 關于是否交過男朋友這個問題，程妍一直以為是不用回答的，她說，“這還用說。”
魏洵說，“想聽你說。”
程妍也不吊他胃口，他想聽，她就直接說，“沒有啊。”
猶豫了幾秒，她加了一句，“所以有的時候如何磨合，如何相處，我也不得要領，也怕不太會表達，會讓你有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魏洵說完就笑了，“你很好，各方面都很好，反而是我應該擔心。”
他實話實說，“擔心你在過多的了解我之后，會后悔當時的決定。”
他沒那么好，甚至可以說有點小糟糕。
也怕她和蘇娜一樣，是因為得了他的幫助，心懷感激，才產生一時沖動的喜歡。
程妍看著屏幕里的魏洵，心里柔軟得一塌糊涂。
她說，“不是一時沖動，如果有沖動，為什么從前那么多年沒有。”
她后面的語氣很認真，“魏洵，我喜歡你，是認真思考過的，真的很喜歡，不摻雜別的想法在里面。”
魏洵半天沒說話。
這樣的表白，他不是第一次聽到。
蘇娜對他說過，夏令借著酒勁兒也說過。
可說實在的，蘇娜的喜歡更像是新鮮感，心血來潮。
夏令的那就更別提，上不得臺面。
面對這倆人的表白，他沒有觸動，只覺得厭煩。
原以為，他浪漫過敏，對這些都是不屑一顧的。
原來不是。
原來聽到后，心跳也會一瞬的加快，也會全身發麻，也會有那么幾秒鐘無法思考。
程妍說完就很不好意思，往被子里縮了縮，“哎呀，好膩歪。”
她有點不敢看魏洵，想岔開話題。
可還沒開口，就聽到魏洵嘆了口氣，說，“好想親你。”
程妍臉一下子紅了，唉呀一聲，實在不知如何招架，整個人都埋在了被子里，“好了好了，我要睡了，不跟你說了。”
時間確實不早了，魏洵嗯一聲，“好，那你休息。”
電話掛斷，在床上躺了一會兒，魏洵才起身去洗漱。
站在洗手池前，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好一會才笑出聲來。
……
袁茵第二天一早的飛機到方城。
她沒通知魏洵接機，直接打車回了市區。
魏洵收拾完要出門，才接到了她的電話。
他有點意外，趕緊報了自己的位置。
等了十幾分鐘，袁茵過來了，跟著兩個護工。
母子倆也不算太長時間沒見，但一碰面，魏洵還是愣了一下。
袁茵的狀態恢復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完全像是換了個人。
之前半白的頭發全部焗黑，穿了身旗袍，人也豐腴了，化了淡妝，端莊又大氣。
她在外邊玩一圈兒，精神狀態也好了很多。
魏洵把行李接過來，轉頭看著那倆護工。
其實不用問什么，每天都有匯報。
袁茵也不能說病情全好了，但是按時吃藥，是沒有發過病的。
魏洵給那倆人放了假，讓倆人也好好休息一下，什么時候需要她們過來，電話通知。
等她們走了，魏洵把行李送上樓，然后問袁茵，“早飯吃了嗎？”
“飛機上吃了一點。”袁茵說完看了一眼時間，“還是直接去醫院吧，她們應該也還沒吃，一起了。”
倆人打了車，路上魏洵給程妍打電話，問她人在哪。
程妍已經到醫院了，天還沒亮的時候程夫人就起床了，現去附近的市場買的食材，給程老先生燉的補湯。
她肯定是要跟著一起的。
魏洵說，“我媽回來了，我們現在過去。”
程妍一愣，“阿姨這么早就回來了。”
她有些猶豫，“我、我沒收拾自己。”
魏洵笑了，“沒事，收不收拾都一樣。”
他聲音壓低了，“你怎么樣都好看。”
袁茵轉眼看他，看得很認真。
她從前稀里糊涂，發生了什么其實是記不住的，后來腦子清明了，可跟魏洵的來往也并不多。
她還沒見他這樣笑過。
等電話結束，袁茵開口，“怎么認識的？”
魏洵跟她提過程妍，但倆人在一起的經過倒是沒說。
他哦了一聲，“他們家舉辦晚宴，晚宴上認識的。”
想了想又覺得不太貼切，他改了口，“晚宴上我認識的她，她沒注意我，我對她存了點小心思，故意接近的。”
袁茵點了點頭，“是這樣。”
她沒再多說，轉頭看著外邊。
車子開到醫院，程妍就在大門口，明顯是接到電話就開始在這等著了。
今天有點陰，氣溫不算高。
即便看到程妍穿的不算少，魏洵下車還是一把將她抱住，“怎么在這里等著，冷不冷？”
程妍笑呵呵，“不冷呀。”
說完她轉頭看著下車的袁茵，趕緊從他懷里退出來，規規矩矩的站好，“阿姨。”
袁茵看到程妍愣了一下，“好漂亮的姑娘。”
她看向魏洵，“眼光還不錯。”
程妍有點不好意思，趕緊說，“我們進去吧，好像要下雨。”
魏洵抬手遮她頭上，“掉小雨點兒了，趕緊走。”
三個人快步進了醫院，去了住院部。
程老先生剛喝完程夫人燉的湯。
他狀態明顯的不好，靠坐在病床頭，眼睛都不愿睜開，臉色也變了。
程夫人坐在病床邊，滿臉的擔憂。
魏洵進去一愣，馬上明白了，“昨天晚上難受了？”
護工在一旁開口，“折騰了半宿。”
不過隨后他又說，“還算好了，我之前照顧別的病人，反應比這個要大很多，這個剛開始，反應會大一些，后邊慢慢適應了會好點。”
程夫人并沒有被安撫住，還是垮著一張臉，站起身。
她轉過來看著袁茵，“快請坐。”
她盡量想表現出熱情，但因為興致不高，人看著就很勉強。
袁茵說，“不用客氣。”
她轉身到一旁坐下，看著程老先生，“按理說應該前兩天就回來，你們到方城我應該去接一接，但是我家這臭小子沒第一時間給我消息，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不用，不用。”程夫人說，“是我們突然做的決定，這個怪不得他，而且魏洵說你在外邊旅游，其實也沒必要折騰你回來，就應該盡了興的玩兒。”
她說，“是我們這邊情況特殊，也沒想到是這種情況下見面，正常的話是應該約在外面好好吃一頓，樂呵樂呵。”
袁茵跟著嘆口氣，“那就都不挑這個理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程老先生沒精力跟他們寒暄，坐了一會兒就有點坐不住了，被護工扶著躺了下來。
不過也沒躺多大一會兒，一個翻身趴在床上哇的一口，把剛剛吃下去的全吐了。
程夫人被嚇一跳，趕緊過去拍著他的背，緊張的不得了。
護工上前，“我來我來。”
他幫著程老先生順背，遞給他杯水漱口。
魏洵和程妍也都起身過來，程妍滿臉擔心。
護工轉頭看了魏洵一眼，魏洵馬上明白，握住程妍的手，等到程老先生那邊緩過勁兒來，他說，“我們先出去，你爸應該也不想讓我們看到他這樣。”
程老先生這輩子不說叱咤風云，但也是有些身份和地位。
確實從未這般狼狽過。
程夫人聽到了魏洵的話，轉過頭來，對著他們點點頭，“小妍還沒吃早飯，你們吃了么，要不你們先去吃點東西。”
“確實還沒吃。”魏洵說，“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先去吃個飯。”
程夫人嗯嗯，不轉眼看袁茵，“等有時間咱們再好好聚一下。”
袁茵點頭，“不著急。”
之后他們從病房出來，程妍抹著眼角，有點害怕，“怎么反應這么大？”
魏洵把她摟在懷里，輕拍她的背，“沒事沒事。”
他說，“化療就是這樣的。”
他側著頭親程妍的額角，“沒辦法，熬一熬就過去了。”
頓了兩秒，他提到了謝承安。
謝承安當時遭的罪可比這多多了，很多次生死一線。
可現在活蹦亂跳，又能發脾氣，又能使性子。
他說，“這么想，從前的那些就都能忍受了。”
程妍抬眼看他，眼角還紅著，但是一臉無奈，“你安慰人的方法有點奇特。”
她說，“真的是個大直男。”
袁茵站在一旁，瞄了他們兩眼，轉開了視線，“吃飯去，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