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陽光被厚重的絲絨窗簾濾過，在沈歌家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投下昏沉的光斑。
空氣中彌漫著現磨咖啡的香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沈歌慵懶地陷在沙發里，指尖繞著茶杯柄打轉，“小楠，你說我哥是不是古董腦子？今天居然興師動眾，請了那位專走豪門線的王媒婆，捧著拜帖和禮單，去云家老宅了。”
云小楠正心不在焉地撥弄果盤里的車厘子，聞言動作一頓，鮮紅的汁液猝不及防染紅了指尖。
她抬起頭，扯出一個僵硬的笑：“王媒婆？去云家做什么？”
“還能做什么？”沈歌輕笑，“正經八百地去向云晚提親唄！說什么要遵循古禮，以示尊重。”
“真是笑死人，這年頭誰還興這個？我看他是被那個云晚迷了心竅了。”
“提……親？”
云小楠喃喃重復，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剎那間，她感覺一股冰冷的火焰從腳底猛地竄起，直沖天靈蓋！
耳邊嗡嗡作響，沈歌后面的話變得模糊不清。
她眼前閃過云晚那張總是平靜無波的臉，想起顧燁哥近來提起云晚時復雜難言的眼神，現在，連沈玉竟然也真的動真格的了！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軟肉，帶來尖銳的刺痛，才勉強維持住臉上即將崩潰的表情。
“小楠？你怎么了？”
沈歌注意到她臉色煞白，故作關切地問。
“沒……沒什么，”
“我突然想起家里有點急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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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公寓的門被狠狠甩上，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
趙玉珍正躺在美容椅上，臉上敷著昂貴的海藻泥面膜，被嚇得一哆嗦，面膜都裂開了縫。
“要死啊！這么大聲，門摔壞了你賠？”
她心疼地摸著臉，沒好氣地罵道。
云小楠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胸口劇烈起伏，那雙描畫精致的眼睛里燃燒著駭人的嫉恨。
她抓起玄關花瓶里新換的百合，連同花瓶一起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濺，清水和花瓣狼藉一地。
“云晚這個陰魂不散的賤人！”她尖聲咒罵，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趙玉珍這才意識到不對勁，扯下面膜走過來：“哎喲我的小祖宗，這又是誰招惹你了？云晚她又怎么你了？”
“沈玉今天請媒婆去云家向她提親了！正兒八經的提親！她憑什么？一個被顧家退了婚的破鞋，憑什么一個個的都圍著她轉？”
趙玉珍愣了愣。
隨即，那雙精于算計的眼睛里猛地迸發出一絲奇異的光彩。
她拉住女兒冰涼的手，壓低聲音：“小楠，你先別急，坐下慢慢說。沈玉他真的去提親了？”
“沈歌親口說的！還能有假？”云小楠甩開母親的手，煩躁地在客廳里踱步，“媽！我不能忍！我絕對不能讓那個賤人得逞！”
趙玉珍眼珠飛快地轉了轉，臉上竟浮起一層隱秘的興奮。
她拉著云小楠坐到沙發上，聲音帶著蠱惑：“傻丫頭，你這會兒光生氣有什么用？得動腦子！”
“動什么腦子？”
“你想想，”趙玉珍湊近女兒，“沈玉既然動了結婚的心思，這說明什么？說明他想結婚了，想成家了！這不是個機會？”
“機會？”云小楠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母親，“他的心思是動在云晚身上！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怎么這么死腦筋！”趙玉珍戳了一下女兒的額頭，“你比云晚年輕，比她漂亮，又會打扮哄人開心。”
“沈玉現在是被云晚那副假清高的樣子暫時迷住了，可男人嘛，尤其是沈玉那種身份的，見慣了逢迎，說不定就喜歡云晚那種調調的新鮮感。但新鮮感能維持多久？”
她頓了頓，繼續灌輸她的想法：“你跟沈歌關系不是一直很好嗎？這就是現成的橋梁！讓她多幫你創造機會，多在沈玉面前說說你的好話。”
“男人嘛，只要功夫深，哪有撬不動的墻角？等你嫁進了沈家，我們還用看云晚的臉色？”
云小楠聽著母親異想天開的話，只覺得一股荒謬的涼意浸透四肢百骸。
她猛地站起來，“媽！你醒醒吧！沈玉他現在認定了云晚肚子里懷的是他的種！你覺得他會放著孩子媽不要，轉頭來看我？他從來就沒正眼看過我！你讓我去貼冷屁股，還要不要臉了？”
趙玉珍被女兒吼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惱羞成怒：“我這不是為你好嗎？”
“沈玉哪點不比顧燁強？顧燁現在被他小叔壓得死死的，在顧氏還有什么實權？嫁給他有什么前途？等著喝西北風嗎？”
“顧燁哥才是顧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只要扳倒了顧云洲，顧家的一切都是他的！我的！”
她沖到窗邊，唰地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照在她扭曲的臉上，眼神偏執得可怕。
“等顧云洲倒了，顧燁掌權。到時候，我要把她踩在腳下，把她加諸在我身上的恥辱，一件一件，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趙玉珍看著女兒近乎癲狂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把所有勸說的話都咽了回去。
她了解女兒的固執，也知道此刻說什么她都聽不進去。
云小楠還在繼續罵街：
“真是咽不下這口氣！憑什么好事全讓這賤人占盡？顧燁哥對她念念不忘，現在連沈玉都要明媒正娶！她一個被顧家退婚的破鞋，她也配？”
趙玉珍眼底精光一閃，突然有了主意。
“說你傻，你還真不動腦子。”她翹起蘭花指抿了口咖啡，“沈玉為什么鐵了心要娶她？真當是情根深種？”
“還不是因為他覺得云晚懷了他的種！”趙玉珍放下杯子，“男人嘛，尤其是沈家那種規矩大的，最看重血脈。”
“可如果……有人站出來，說孩子是他的呢？”
云小楠摳抱枕的動作停住。
“媽，你什么意思？”
趙玉珍嗤笑一聲，用涂著鮮紅甲油的手指戳女兒額頭。
她壓低聲音，“找個‘演員’去找云晚，主動認領云晚肚子里的孩子，然后想辦法讓沈玉知道。”
“云晚懷的孩子是別的男人的，她云晚還想嫁進沈家？沈玉能幫別人養孩子？”
“等消息鬧大，沈家那種要臉面的人家，還能讓嫡孫娶個不清不楚的女人？”
云小楠呼吸急促起來，眼里閃著興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