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趕緊解釋：“您事忙，我也不好意思老是麻煩您。您是江大少，不可能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這事，我幫不了。”江清硯道。
“那依然謝謝。”云晚語氣明顯失落。
江清硯瞥了她一眼。
面前這尊“菩薩”，此刻褪去了熒幕上的佛光，像個單薄卻執拗，卻又無助的孩子。
一股極其不合時宜的情緒涌上江清硯的心頭。
這情緒大約叫于心不忍。
江清硯都奇怪，自己怎么會有這種情緒？
有什么不忍的，她訛自己的錢的時候，可沒手下留情。
“……草。”
他低低咒罵一聲，猛地抓起手邊的冰鎮檸檬水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也沒能壓住那股別扭情緒。
他放下杯子，力道有點重，“咚”地一聲。
“算了！”他語氣惡劣，“算老子積德了！”
他像是極不情愿，又像是對自己剛才片刻的心軟感到羞惱，語速飛快地給自己找臺階：“我今晚正好要回趟老宅，我順便問問我爺爺一句，看能不能有什么辦法。”
“我只是順便哈，你別以為我有多在意你的事情。”
他強調著，仿佛在說服自己。
“至于他老人家管不管這閑事，我可不敢保證。”他生硬地補充道，“我爺爺也不是居委會調解主任！”
云晚她緩緩地，真誠地彎起唇角：“那就先謝了，”
“江總，之前的錢我退給你吧。”
江清硯瞪了她一眼：“我差你那點小錢？閉嘴吧，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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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濃，街燈昏黃，在地面拉長行人的影子。
云晚拎著一個塞得半滿的白色購物袋，里面裝著些剛購買的生活用品。
剛拐出燈火通明的大型超市入口，步入側邊一條燈光略暗、通往主干道的便道。
身后，雜亂的腳步聲立刻貼了上來，如同甩不掉的影子。
“誒！這不是那個佛女小姐姐嗎，走這么快干嘛？”
那油滑粘膩的聲音，像鼻涕蟲爬過耳膜。
這幾個年輕混混剛才在超市就一直鬼鬼祟祟盯著她，沒想到從超市跟出來了。
今天云晚戴了口罩的，只是在收銀的時候摘下了口罩刷臉，沒想到一下子就被認出來了。
為首戴著歪棒球帽的黃毛，領著兩個流里流氣的同伴，嬉皮笑臉地攔在了她身前幾步開外。
“緣分哪，又碰上了！”黃毛搓著手，眼神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最后眼神停留在了她的胸部。
“走走走，哥幾個請你喝一杯，你要喝什么都行，都滿足你。”語調里的下作意味濃得化不開。
云晚冷著臉：“走開！我報警了！”
另外一個花襯衫往前一跨，幾乎堵死了她的退路：“姐們兒，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看得起你才帶你玩，別不識抬舉。”
他作勢要來搶她的購物袋，另一只手則直直抓向她的胳膊。
云晚猛地側身避過抓扯，購物袋護在身前，聲音在夜晚的空氣里冷得像塊冰渣：“滾，離我遠點。”
“遠點？”花襯衫伸手又要拽，“你他媽裝什么清高……”
這時幾個混混的同伙開了車過來，“哥幾個，動手，把她抬上車！”
幾個混混餓狼般撲上來，油膩的手爪粗暴地箍住云晚纖細的胳膊。
硬質購物袋嘩啦一聲砸在地上，蘋果滾落一地。
“放開！”云晚厲聲呵斥，手腕被攥得生疼，另一只手迅速摸向口袋里的手機。
指尖剛觸到冰涼的屏幕邊緣，黃毛眼疾手快，猛地將她手機搶了過去。
“姐們兒，老實點吧，你逃不了的！哥幾個還沒玩過明星呢，今天要開葷了！哈哈哈……”
花襯衫獰笑著，反扭她的胳膊就往路邊那輛打著雙閃的面包車拖拽。
“別跟哥幾個犟！今晚哥帶你體驗點紅塵里的快樂，一定讓你爽爽的……”
他的呼吸噴在云晚耳邊，帶著令人作嘔的煙草和劣質酒氣。
云晚奮力掙扎，但他們人多，無濟于事。
這時，傳來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線條冷峻、通體啞黑的庫里南幽靈般切近，穩穩停在混戰圈旁幾寸之地。
炫目的氙氣大燈雪亮如晝，瞬間將幾個混混和云晚僵持的身影釘在慘白的光柱里，纖毫畢現。
幾個混混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動作齊齊一滯。
花襯衫下意識抬手遮眼，罵罵咧咧：“操！哪個不長眼的孫子……”
后車窗紋絲不動，嚴絲合縫得像塊墨玉，前排駕駛門卻無聲滑開。
穿著利落黑色夾克、面容冷硬的司機跨下車。
他沒有理會聒噪的混混，徑直走到車尾，拉開后備箱。
黃毛瞇著眼，終于看清那司機手里提著的東西：一根通體漆黑、前端包裹著銀亮金屬的碳纖維棒球棒。
寒光在路燈下幽幽一閃。
“喲呵？”
花襯衫膽子稍肥，看清對方就一個人，立刻挺直腰桿，松開鉗制云晚的手，虛張聲勢地向前一步，“哎，識相的少他媽多管閑事！咱哥幾個辦正事呢！”
身后兩同伙也往前挪了兩步，形成三角包圍的態勢，眼神挑釁地打量著司機。
黑衣司機面無表情，握著那根分量不輕的棒球棒，信步走到云晚和混混中間，像一道突然降下的鐵幕。
他沒有吼叫，沒有咒罵，甚至沒有任何多余的肢體語言。
眼神平靜地掃過黃毛、花襯衫，以及另一個矮胖混混的臉。
目光冷得像是手術刀劃過皮膚。
庫里南的引擎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呼吸。
幾個混混隱約覺得不妙。
他們長期混跡街頭，大概知道這種不吭聲，往往是狠角色！
幾人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暗示要發動突然襲擊。
司機根本沒給他們反應的間隙。
動作快得如同撕破夜色的黑色閃電。
那根分量十足的碳纖維棒球棒在他手中輕若無物，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嗚！”
破空聲尖銳刺耳。
精準狠辣，直奔黃毛的膝蓋。
“呃啊！”慘嚎驟然爆開。
黃毛像根被重錘猛擊的木樁，瞬間矮了半截，膝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向扭曲，劇痛瞬間抽干了他臉上所有血色和兇悍，只剩下扭曲的青紫和無法抑制的抽搐。
骨頭碎裂的悶響清晰地炸開在狹窄的巷道里，聽得人頭皮發麻。
花襯衫眼珠子瞪得幾乎脫眶，驚駭欲絕，下意識想抄家伙反擊。可他手指剛觸到后腰的匕首柄，死亡的陰影已籠罩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