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去！我沒瘋！”
賀招娣的尖叫聲凄厲得幾乎要掀翻屋頂。
兩個穿著制服、身強力壯的護工從專家身后走了上來，一左一右地架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骨頭生疼。
“放開我！你們這是綁架！我要報公安！”
賀招娣瘋狂地掙扎起來，手腳并用地蹬踹著。
然而，她的反抗在專業人士看來，只是加重病情的又一佐證。
眼看著自己就要被拖出大門，賀招娣腦中靈光一閃，用盡全身力氣，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我沒錢！我一個子兒都沒有！你們把我拉過去我也交不出住院費！我沒錢！不能轉院！”
這話一出，兩個護工的動作果然頓了一下。
錢，永遠是最實際的問題。
他們醫院也不是慈善堂。
賀招娣心中一喜，仿佛看到了希望，哭嚎得更賣力了：“我窮得叮當響，兒子不孝順，家里連下鍋的米都沒了！你們就算把我關到死，也拿不到一分錢！”
“賀大媽，錢的事，您就別操心了?！?/p>
蘇煥緩步上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那雙清澈的杏眼看得賀招娣心底發毛。
“您都病得這么重了，怎么還能讓您為醫藥費發愁呢？”
賀招娣的哭嚎卡在了喉嚨里，她死死地盯著蘇煥，不明白這個小賤人葫蘆里又賣的什么藥。
蘇煥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賀招娣眼里，比魔鬼還可怕。
“您的身體要緊，該治的病，一刻也不能耽誤?！?/p>
她轉頭看向那兩位專家：“這住院費，我來想辦法。”
賀招娣的心臟猛地一沉，一種比被送進精神病院更恐怖的預感攫住了她。
只聽蘇煥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針，狠狠扎進賀招娣的心窩：“您兒子不是還欠我們那么多錢嘛，他當時簽的證明里可是明明白白的寫著，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直接賣房抵扣的。”
賀招娣心頭一緊。
蘇煥繼續笑道：“雖然張大爺那邊現在沒有花費那多錢，用不上賣房，但是我想，你兒子那么孝順，一定不介意賣房換錢，為您支付這筆救命的住院費。畢竟，沒什么比母親的健康更重要了，不是嗎？”
轟——！
賀招娣的腦子里仿佛有驚雷炸開！
什么證明？
那明明是蘇煥這個賤人坑她兒子的錢！
現在還用坑來的錢，把她關起來！
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惡毒，更誅心的事情嗎？！
“你……你……”
賀招娣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破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股撒潑打滾的勁兒，瞬間泄了個一干二凈。
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被兩個護工架著，再無半分反抗。
賀招娣那殺豬般的嚎叫聲，終于隨著精神病院的車影消失在衛生院的盡頭。
世界清凈了。
病房里，剛才還噤若寒蟬的醫生護士們，不約而同地長舒了一口氣，看向蘇煥的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敬畏。
這位蘇小姐，年紀輕輕，手段卻比手術刀還利落。
解決了這個天大的麻煩，蘇煥臉上的寒霜也隨之化開，她轉身朝張大爺的病房走去。
那老頭子，再讓他演下去，怕是四肢真要退化了。
賀招娣被送精神病院這好消息，得讓他第一個知道，也算能松一口氣了。
然而，蘇煥剛邁出病房門，腳步便倏地一頓。
兩道熟悉的身影，正舉止親密地從走廊那頭款款而來。
是肖珊！
她身上還穿著病號服，臉上卻化著精致的淡妝，一雙眼睛水波流轉，正含情脈脈地看著身邊的男人。
而被她親昵挽著胳膊的，正是那天在病房外鬼鬼祟祟的那個男人！
兩人旁若無人地低聲說笑著，那男人時不時低下頭，在肖珊耳邊說著什么，惹得她一陣嬌嗔，粉拳輕輕捶打著男人的胸口。
這副模樣，哪有半分在派出所時的病弱和委屈？
看來，這倆人的關系不一般?。?/p>
不，這何止是不一般。
蘇煥的眸色瞬間有趣了起來。
可惜了，這個年代沒有錄像機，更沒有智能手機。
不然這一幕要是拍下來，當著陳富強的面放出來，肖珊這輩子都別想再翻身！
她就這么靜靜地看著肖珊和那男人旁若無人地從她身邊走過，蘇煥的唇角才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肖珊，看來是要為了錢，給自己埋雷了。
她收回視線，轉身推開了張大爺的病房門。
“蘇丫頭！你可算來了！”
蘇煥剛一進門，躺在床上的張大爺“蹭”地一下就坐了起來，精神頭十足。
許是這些天有護工的精心照料，再加上蘇煥偷偷送來的靈泉水的滋養，老爺子看起來比之前精神多了，蠟黃的臉上泛起了健康的紅潤。
“張大爺，看您這氣色，恢復得不錯?！?/p>
蘇煥笑著把手里提的網兜水果放在床頭柜上。
“何止是不錯！”
簡直是太歡樂了。
張大爺一拍大腿，獻寶似的壓低了聲音，“丫頭，你是不知道，就在你來之前，賀招娣那個老太婆子來過了！”
“哦？”蘇煥挑了挑眉，拉了張椅子坐下，饒有興致地聽著。
“她那眼睛，跟刀子似的，一進來就往我身上剜！”張大爺學著賀招娣的樣子，使勁瞪著眼，把蘇煥都給逗笑了。
他唾沫橫飛地繼續講：“還好我腦子轉得快！記著你說的，只要她來，我就裝死！”
張大爺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那模樣活靈活現，“我跟你說，那老太婆子可壞了，還想試探我，結果我一不留神，被她抓包了，你猜怎么著？我直接裝鬼嚇她，誰知道她膽子那么小，我就那么輕輕一下，就把她給嚇暈過去了。嘖嘖嘖……”
張大爺眼里滿是嫌棄。
蘇煥被他逗得樂不可支，眼底也染上了笑意：“張大爺，您這本事，不去文工團演戲都屈才了?！?/p>
“那是！”
張大爺得意地挺了挺胸膛，隨即又有些后怕地拍了拍心口，“不過說真的，那老太婆子是真邪門，我這心里還直突突呢。”
蘇煥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她看著張大爺，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大爺，您以后都不用再演了，也用不著再突突了?！?/p>
張大爺一愣：“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