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淺下意識往薄鼎年身側靠了靠。
孕期本就敏感。
眼前這人裹得嚴嚴實實的模樣，總讓她心里莫名發緊。
電梯數字緩緩跳動。
狹小的空間里，只有運行的輕微嗡鳴。
薄鼎年察覺到她的緊張，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在身后，目光銳利地掃過那個陌生人。
對方始終低垂著頭。
雙手插在口袋里，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輕。
溫淺又下意識看了一眼。
看身材像是女的。
但穿著打扮，卻又像個男的。
“叮”的一聲。
三樓到了。
陌生人率先抬步走出電梯。
擦肩而過時。
溫淺隱約聞到一股淡淡的膻味，和醫院的消毒水味道不同，更像是某種化學試劑的清冷氣息。
“咳咳呃…”她忍不住干嘔了一聲。
這股氣味很特別。
她貌似在哪里嗅到過。
仔細回想，卻什么都想不起來。
“喝點水吧！”薄鼎年及時將一瓶水遞了過來，更體貼的扭開了瓶蓋。
溫淺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那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鴨舌帽的帽檐在地面投下一小片陰影，怎么看都透著幾分詭異。
“別多想，醫院人雜。”薄鼎年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她稍稍安心。
出了電梯。
醫生和護士已經等在電梯門口。
“薄總，薄太太，這邊請。”
“嗯…”
護士引著兩人往產檢室走。
溫淺攥著水瓶的手指卻沒松開。
剛才那股化學試劑的膻味還縈繞在鼻尖，明明覺得熟悉，腦海里卻像蒙了層霧，怎么都抓不到相關的記憶碎片。
“待會兒，先做常規檢查。再去照個B超，看看胎兒的發育情況。”醫生一邊走一邊輕聲交代。
“看薄太太的狀態，寶寶應該很乖吧？”
溫淺勉強笑了笑，剛想開口，太陽穴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鈍痛。
眼前晃過一片模糊的白色。
像是實驗室的墻面，又像是醫院的天花板。
她下意識蹙緊眉，腳步頓了頓。
“怎么了？”薄鼎年立刻停下，伸手扶住她的腰。
“是不是頭又疼了？”
“……嗯～，沒事，可能昨晚沒有睡好。”溫淺搖搖頭，把那陣突如其來的不適壓下去。
她不想讓薄鼎年擔心。
更不想讓醫生看出異常。
自從上次昏迷后，她總怕自己的“記性差”會影響到孩子。
進了產檢室。
護士讓她躺在檢查床上。
冰涼的耦合劑抹在孕肚上時，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醫生拿著探頭在肚子上移動，屏幕上很快出現了胎兒蜷縮的模樣，小胳膊小腿還輕輕動了一下。
“你看，寶寶很健康，心率也很穩定。”
醫生指著屏幕笑，“現在六個月，正是活潑的時候，薄總要不要過來看看？”
薄鼎年走過去。
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瞬間，眼底的銳利褪去不少，連呼吸都放輕了。
可溫淺看著他的側臉，卻突然想起電梯里那個陌生人。
剛才擦肩而過時，對方口袋里似乎露出了一小截白色的管子，和醫生手里的探頭線，莫名有些像。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又猛地晃了晃頭。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醫院里到處都是醫療用品，哪能這么巧？
做完彩超等等檢查。
“接下來去抽血，抽完就能去吃點東西了，別餓到寶寶。”薄鼎年扶她起來，聲音溫柔。
“嗯好。”
抽完血坐在候診區。
溫淺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孕期容易犯困。
可剛才電梯里那股怪味，總讓她心神不寧。索性想翻出相冊里寶寶的B超舊照看看，安撫下情緒。
點開相冊。
她卻愣了。
最近刪除的文件夾上，赫然掛著一個紅色的“3”字。
她明明沒刪過照片，怎么會有三張刪除記錄？
心臟猛地一縮。
她指尖發顫地點開文件夾。
而后，又點了恢復相片。
很快。
刪除的三張照片重新加載出來。
第一張應該是在飛機上照的。
照片外面照的一片云團，以及飛機的側翼。
“嘶～，我什么時候照的這張照片？”
她又仔細對比了一下之前的照片。
卻沒有一張相似的。
而且，這張照片明顯是做的經濟艙。
對她來說，出行時從來都是坐的頭等艙。
“這是別人發給我的嗎？”
她又下意識看了第二張照片。
拍的是一個米國風格的鄉村小鎮。
“海潮小鎮……”
“這是什么地方？”
她的大腦又一陣混亂，仿佛出了故障的機械。
她努力回想，卻越想越亂。
“嘶呃～，頭好痛啊！”
薄鼎年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恰好看到溫淺一臉痛苦的樣子。
“淺淺，你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溫淺頭痛欲裂，呼吸有些發緊，“我的頭好痛。”
薄鼎年心腔一梗，慌忙上前查看，“頭又疼了嗎？”
說著話。
他垂眸瞥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
轟！
薄鼎年大腦一炸。
他刪掉的三張照片，又被她恢復了。
他連忙將她的手機拿了過去，溫聲說：“頭疼就不要一直盯著手機看了。”
“老公，我好像忘了很多事，感覺有很多事都想不起來了……”
薄鼎年：“別想太多了，我剛剛問了醫生。醫生說這是孕期的正常現象，等生完孩子就會恢復了。”
溫淺一諤，“是這樣嗎？”
薄鼎年寵溺一笑，“當然了，醫生的話還能有假嗎？”
“……”溫淺一陣恍惚，覺得他說的似乎也有道理。
“走吧！該做下一項檢查了。做完這個檢查，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薄鼎年握著手機的掌心悄悄沁出冷汗，指尖飛快劃過屏幕。
趁溫淺還在恍惚。
他再次將那三張照片移進“最近刪除”，又點了徹底刪除。
做完這一切。
他才扶著溫淺起身，語氣依舊溫柔：“檢查很快，忍忍就好，結束了我帶你去上次去的那家海上餐廳吃飯。”
“好。”溫淺淡淡應了一聲，又起身跟著護士進了檢查室。
進到檢查室。
醫生擱著簾子，冷淡的說：“把上衣脫了，躺在床上。”
溫淺一諤，有些不明所以，“醫生，這個是檢查什么項目？”
醫生語氣更冷，“別問那么多問題，脫了衣服躺上去就好了。現在是在篩查胎兒有沒有畸形，或者是基因突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