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很長……
林清妍覺得自己就像在一片汪洋大海中的魚，被他掀起的波浪沖到最高點，再狠狠落下，浸入大海，掙扎，求救，就在她快要溺斃的時候，終于攀住了他。
可他壞極了，只讓她短暫的呼吸了一下，便再次將她卷入風浪中。
“我錯了……”
她早就哭的嗓子啞了，渴求著他的憐惜。
然他不放過她，耳鬢廝磨。
“錯哪里了？”
“不該……動那樣的想法……”她哭道。
“離婚？”
“你不是不讓我說……”
“這兩個字是刀。”
“對不起……”
“我被你捅了一刀。”
“嗚嗚……”
“我也要捅你一刀。”
“別……”
她反復被刀，一下又一下，直到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哭，哭得眼淚都干了，而天還沒有亮。
她真怕了，再也不敢說那兩個字了。
懲罰是在她即將昏厥過去的時候才停止的，然后剛才瘋了般的男人又將她小心抱到懷里，給她清洗好，再回到床上，安置到懷里。
她頭抵著他胸口，聽著那一下一下強有力的心跳聲，不覺又想哭了。
“你媽說我是殘次品。”
“我跟她說我愛上你了。”
“還說我是灰姑娘。”
“一生一世認定是你。”
“說我貪婪。”
“無可自拔。”
“說我的愛不值一提。”
“至死方休。”
林清妍將所有的委屈都說了出來，然后一邊說一邊被他堅定的愛治愈著，最后只剩一點苦澀，但更多是甜蜜了。
盛霆摟緊她，“她罵了我很久，但還是妥協了，說以后不會再管我的事。”
“我們之間的交易還作數嗎？”
“交易作廢。”
“那……”
“不想喝藥就不喝了。”盛霆低頭親了親林清妍額頭，“生不生孩子，對我從來都是無所謂的事，如果這事讓你痛苦，完全沒有必要。”
林清妍抱緊盛霆的腰，這一刻她確信，愛上盛霆是值得的。
“那天在車站，你怎么會來的那么及時？”當時她整個人都是亂的，后來偶爾想起，才覺得這事挺奇怪的。
“那天我們吵過之后，我就讓魏師傅一直跟著你。”
“欸？”
“我怕你逃了。”
林清妍翻白眼，“我又不是做賊的，逃什么逃。”
“你當然是賊，偷了我的靈魂，卻不要這副驅殼了。”說著盛霆又有些氣憤了。
林清妍忙親了他喉嚨一下，“我知道錯了，別總抓著不放，好不好？”
“哼！”
“那天，我感覺天一下子就塌了，在要被壓死的時候，你及時出現，幫我撐了起來。”
想到那天，林清妍聲音還在顫。
父親突然離世，這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我那天開車去車站接爸爸，一路上想著給他準備的房子里生活用品是不是齊全了，想著中午下廚做兩個菜，想著晚上陪爸爸聊天，可以聊到很晚，想著休幾天假好好陪他在云城逛逛，想著很多很多以后要做的事。”
“可看到骨灰壇那一霎那，我知道沒有以后了。”
“就像媽媽突然走了，我甚至都來不及跟她說一句‘對不起’。”
盛霆額頭抵住林清妍額頭，“人生無常，誰都無法預料，逃脫。”
林清妍也清楚盛霆心里的痛，于是湊近親了他一下。
“八歲那年，劉良安那畜生……我是親眼看著我媽殺了他的，那血還濺到了我身上，腥臭的很。之后，我流浪了很久，直到媽媽出獄。當媽媽說要再嫁的時候，我害怕極了，哭著求她不要。因為在我心里，所有的繼父都是劉良安那樣的。”
“可那是我媽剛從獄中出來，身體很差，她害怕自己突然走了，我無依無靠，所以還是毅然嫁給了安爸。”
“剛到他家，我總是鎖著臥室的門，生怕他會進來，偶爾在客廳撞上他，甚至會嚇得躲到桌子底下。”
“他會當做我在跟他玩捉迷藏，然后假裝找不到我，說自己認輸了，再將特意買給我的衣服，玩具，零食當做獎品放到我的臥室門口。”
離開云城，去到那邊，媽媽和她一樣心里都是恐懼的。
然漸漸地，媽媽臉上有了笑容，她也不那么害怕了。
“后來我媽殺人的事傳到了那個小地方，同學們罵我是殺人犯的女兒，還侮辱我媽，我氣不過和他們打，因為下手重，將一個女同學打得流了鼻血。女同學告了老師，老師將雙方家長叫去學校。”
“安爸沒告訴我媽，他跟廠里請了半天假去的。原本老師怎么問，我都不肯說出緣由，直到看到他穿著沾滿機油的工作服來，我才有些繃不住了。但他卻也沒問我，只說我平日里乖得很，一定是對方先欺負我的。”
“同學媽媽不依不饒，安爸賠了醫藥費，但拒絕讓我道歉。”
“從學校出來，他給我買了一個棉花糖，很軟很甜，我至今記得那時的味道。”
林清妍說著過去的事，眼淚自眼角滑落。
“安爸給了我很多愛，所以即便……即便親生父親不愛我，但我也并不缺失父愛。”
后來因為有個鄰居說了一句她長得太好看了，以后怕被壞人欺負，為此安爸憂心了好久，直到在接她放學的時候看到一張武術社的招生宣傳單，在了解一番后，便將她送去學武術了。
進入十五六歲，女生都有叛逆期，她也有，開始學會跟媽媽頂嘴。但安爸總會耐心的傾聽她的煩惱，不滿，慌亂，然后疏導她，幫她。
后來她媽都開始埋怨了，說她不跟媽媽親，反而跟爸爸更親。
她很愛安爸，所以安爸的去世，讓她這么悲痛，以至完全慌了神兒。
幸虧有盛霆料理后事，不然她都不敢想象會出什么亂子。
盛霆靜靜地聽著她說，一直到天亮。
她困了，而盛霆也該去上班了。
“好好休息，過兩天再去上班。”他要起身的時候又不舍的親了她幾下。
“老公，謝謝。”
“這兩個字也不許再說。”
“霸道！”
再親昵一會兒，盛霆不得不走了。
林清妍睡到中午才起身，下樓的時候，不期然看到盛夫人居然在客廳，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