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在突如其來的告白中愣住。
心底的焰火騰升綻放，眼尾涌出盛放后的晶瑩珍珠。
連沈昭自己都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么一天，周淮序對她說，他愛她。
沒有浪漫動人的背景板，也沒有任何刺激荷爾蒙的前綴事件。
周淮序的愛你兩個字，自然平靜，帶著獨有的周淮序式的風格，卻讓沈昭整顆心都無比炙熱地跳動。
當然，沈昭看不見的是，此刻周淮序的心，和她一樣，赤誠又熱烈。
她怕眼角的淚決堤，連忙吸了吸鼻子，說道：
“我還沒說完呢，當時可有個和我一樣被困在山里的倒霉蛋，后來我暈過去，似乎是那個倒霉蛋，多管閑事地把我送到了醫院。”
“多管閑事？倒霉蛋？”
雖然對這兩個詞匯極度不滿意，不過周淮序神色倒是看不出一點變化，只看著她淡聲道：
“別人救了你一命，你就是這么稱呼你救命恩人的？”
沈昭自知理虧，不好意思地說：
“你是我男朋友，我只偷偷跟你蛐蛐一下，又不是和外人。”
“那個倒霉蛋如果哪天找到我，想找我要報酬什么的，我肯定還會很感激他的，要是沒有他，我哪里還能活到現在，還有這么好的男朋友的？”
周淮序聞言挑眉，“那你還說別人多管閑事。”
“主要是，我那時候就算得救，之后的日子還是過得很痛苦，一點都不快樂。”
沈昭嘆了口氣。
“人么，不都習慣去美化沒走過的那條路么。雖然我臨場退縮了，但也不免偶爾會想一想，要是當時就那么暴尸荒野，一了百了，說不定也挺好。”
她一直是一個往前看的人，所以大多數時候，即使提起那些單槍匹馬，只剩自己一個人的日子，也總是習慣用最輕松的語氣，來掩飾過去的狼狽。
而此時此刻，她選擇告訴周淮序這一切，也不是因為想要博取同情。
她只是想告訴他：
“只有在認識你之后，我才覺得，原來我的人生，還是可以過得很精彩美好的，我甚至會想，以前熬過的那些日子，都是值得的。所以——”
沈昭凝看向周淮序。
“周淮序，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就算是為了我的人生可以更精彩，好不好。”
她的一字一句，真心到讓人無比動容。
周淮序捏住她下巴，低頭親吻她的嘴唇，聲音低低沉沉，“之前不是還口口聲聲說，真心喜歡過周凜？”
這小氣鬼……
“是喜歡過，可是……”
不一樣的。
人只有在遇見真正對的那個人的時候，才會讓真正的自己，毫無保留無所顧忌地暴露在對方面前。
這個男人總是有看穿人心的本事，她既然無處遁形，心底那些任性的自私的見不得光的小心思也無所謂再藏起來，于是愈發肆無忌憚。
陰暗的自己，懦弱的自己，自私的自己。
連自己都不肯接納的自己。
就這樣一點點，在他身邊，又做回了真正的最初的自己。
沈昭什么也沒有再多說，可是周淮序卻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他加深了淺嘗的吻，人生頭一次滋生出慶幸心理，還好那天心情不錯，雖然只是抱著，冷眼旁觀她人生的姿態，可終歸是將她背出了那片森林。
當然，對周淮序而言，以前從來沒有想過將這件事告訴沈昭，那么，現在不會，以后也不會。
在他看來，他和她之間的感情，不需要過去所謂的“救命之恩”buff加持。
只這一年，已足夠情深。
更何況——
門鈴聲在這時響起，可視屏幕里是周凜那張妖冶俊美的臉。
周淮序擰了下眉，要不是他這弟弟干的“好事”，他倒也不至于陡生一陣心煩。
周凜進門看見沈昭時，微愣了下，不過很快神色如常，但卻沒說一個字，而是看了眼周淮序神色。
“如果是沈文斌的事，直接說也沒關系，沈昭有權利知道。”
周淮序看出周凜顧忌，話落后，目光游轉至沈昭臉上：
“你也不是太脆弱的人，沒什么不能接受的吧。”
沈昭輕哼，“誰說的，我可是玻璃心、敏感肌，二十一世紀的安小鳥，脆弱得不得了！”
周凜被逗樂，調侃道：“昭昭，你怎么還壓上韻了，要不然轉行去當個地下rapper，我給你當第一投資人！”
沈昭狠狠瞪了他一眼。
瞎說什么呢，她的第一投資人，那也得是他哥呀。
沈昭這一瞪，對周凜那絕對是嫌棄，可落在周淮序眼底，怎么看怎么不舒坦，“敏感就去房間呆著，別聽。”
沈昭：“……”
周淮序又對周凜冷道：“趕緊說，說完就滾。”
周凜：“……”
周凜覺得，自家大哥簡直就是亂吃飛醋，還無差別攻擊人。
但他現在是做了虧心事的那個，心虛，不敢頂嘴，于是老老實實看向沈昭說道：
“昭昭，你父親的尸體被發現之后，體內檢查出大量毒品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沈昭心口陡然一跳，不自覺抿緊唇，“嗯。”
周凜摸了摸下巴，“這樣還以自殺結案，那就太奇怪了。”
沈昭也一直有這么個疑惑。
當年，甚至連那些東西的來源和調查結果，她都不知道，就這么稀里糊涂地結案了。
沈昭把這疑惑說了出來。
周凜卻道：“不止是這點奇怪。”
沈昭愣了下，“還有別的？”
“叔叔多年來，一直在給警方當犯罪情報的線人，那時候做生意能干出事業來的人，社會資源都很廣，能接觸到一些灰色地帶倒也不意外。不過他畢竟只是個商人，所以能提供的，也就是些小打小鬧的犯罪情報。”
話是這么說，但尋常普通人，自家事情都顧不過來，誰會那么好心腸地管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占據時間精力是一方面，要是被打擊報復，豈不是得不償失。
“我就是奇怪，叔叔既然常年都在做這些事，肯定會和警方有所聯系，結果人出事了，又草率地以自殺結案，這前后邏輯說不通啊！”
這才是周凜覺得最詭異的地方。
不過，他這一番話下來，沈昭的臉色，已經不自覺變得凝重，且許久沒有說話。
不僅僅是因為，父親做的這些事情她毫不知情，最重要的是，她想到母親以前是警察這件事。
直覺告訴她，沈文斌做這些事情，一定和母親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