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沈昭家里，兩個人雖然算不上是不歡而散，但這兩天，聯系的確實不多。
沈昭知道，自己這回是理虧的。
她本就打算來找他，只不過半小時前，周凜又碰巧來了電話。
“昭昭，剛才家里因為你和我哥的事，鬧得很不愉快。”
周凜從周淮序離開周家的時候，就覺得后者平靜得有些太不正常，尋常人要被父母接二連三說這種話，誰能不破防？
他哥能對他那么好，就說明他哥的心一定是熱的，表面上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只是習慣了忍耐。
這種時候，除了告訴沈昭，周凜也想不到別的辦法。
“我哥在家里受了很多指責，這些事，以他的性格，肯定一個字也不會告訴你。”
周凜叼著煙，長嘆了口氣。
“我哥從來都沒有跟親近的人分享喜怒哀樂的念頭，任何情緒都是自己消化。別人眼里，他這樣是強大，但在我看來，我真怕我哥早晚憋出病來。”
周凜隨口這么一說，沈昭心里頓時一跳，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掛掉電話后，就立刻趕來了云府。
周淮序從電梯里走出來的時候，西裝筆挺，神色淡漠，一如既往平靜。
他越是這樣，沈昭整顆心，越是被揪緊。
就連緊緊抱住他的時候，都無法安定下來。
周淮序單手摟了下她腰，很快放開人，垂眸看著她問：“怎么突然來這邊了。”
沈昭微怔，拉住他的手，“我想見你，就過來了。”
周淮序點了點頭，牽著她進屋，跟她聊了一會兒，問：“你今晚住這邊，還是我送你回去？”
如果剛才在門口時，他只短暫地回應了她的擁抱，讓沈昭會覺得是自己錯覺。
那此刻，她幾乎可以斷定，他在推開她。
眼前的周淮序，沒有任何冷冰冰的表情，卻讓沈昭覺得，她和他之間的距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遙遠。
“有的事情，你不想讓我知道，我不問就是了。”
她放軟姿態，再次張開手臂抱住他。
像用盡全身力氣。
“但是至少，讓我陪在你身邊。”
周淮序沉默片刻，不僅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平靜說道：“周凜是不是跟你說什么了。”
沈昭渾身一僵。
周淮序摸了摸她頭頂，掌心冰涼，淡聲道：“不用擔心我，我跟他們吵架也不是一回兩回的事，沒你想的那么嚴重。”
抱住他腰的細手臂沒有放開，而是抱得更緊。
“對不起。”
她聲音悶悶的，帶著隱忍的委屈，周淮序單手把人抱起來，壓在床上，吻上去的時候輕聲說：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跟我父母的核心矛盾不在你，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
沈昭摟住他脖子，濕漉漉的杏眸望進他眼底，說：
“我感到抱歉是因為，即使已經知道我們的事，讓你家里給了你很大壓力，可我還是不想跟你分開，我還會想，如果你因此離開我，我一定會恨你。”
男人清冽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低頭親了親她唇角，往下落在軟肉上時說道：
“這句話我也同樣還給你，如果你離開，不管任何原因，我也都會恨你。”
他手掌貼著她輕薄的裙子。
沈昭想了想，故作輕松地說：“那我豈不是有點虧，我的前提只有這一件事，你卻包含了所有。”
周淮序動作沒停，埋頭在她頸間，濕潤輾轉，“如果結果都是離開，什么原因在我這里都一樣。”
“萬一是迫不得已呢？”
沈昭拱了拱身子，聲音輕顫。
周淮序抬頭，危險凜冽地盯著她，“你會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
沈昭：“……”
行吧，至少現在的她，的確想不到什么必須離開他的理由。
周淮序的吻沿著沈昭纖細潔白的背脊往下，最后握住她腳踝，將人往床邊拉到他身下，順手從旁邊床頭柜里，翻出套。
“你慢一點！”
沈昭小腿往后踢了一腳，她有些受不住。
周淮序掐住她腿根，將人翻身面對著面，把她緊扣在腿上。
“剛才要快的是誰？”
他凝視著她眼睛，平靜地說著惡劣的話。
好看的唇線貼近，吻住她眼尾溢出的淚。
做到半夜。
沈昭身體很累，但睡得并不安穩，第二天早早醒來時，周淮序穿了身休閑簡裝，像是準備出門。
沈昭條件反射叫住人，“你去哪兒？”
周淮序沒想到她醒這么早，回頭看著她淡聲說道：“你只睡了四個小時。”
沈昭：“你不也是。”
她一邊說，一邊裹著被子，想去撿昨晚被扔在地毯上的衣服。
周淮序從衣帽間里拿了套新衣服出來，親自動手給她穿上，沈昭愣了愣，突然想起什么，問道：
“你之前交往都是家里安排，可我怎么記得，很早的時候，你家里就有女人的衣服。”
周淮序幫她拉上裙子拉鏈，挑眉道：“又開始翻舊賬？”
沈昭輕哼，算是默認。
“是為了應付家里。”
周淮序耐心解釋道。
“我母親雖然現在不會來云府，但我和蘇知離明面上才交往時，她來過幾次。”
沈昭聽見周淮序說出和蘇知離交往這幾個字時，雖然知道是假，可心里又不舒服了，她以前都不是這樣的。
周淮序抬眸便看見女朋友眼里的不爽。
“那你現在給我穿的，該不會還是以前準備的那些衣服之一吧。”
如果周淮序回答是的話，就算他心情不好，她也要揍爆他的狗頭。
“你自己看合身程度。”
周淮序拉著她走到鏡子前。
“衣服都是按你的尺寸吩咐陳元去買的，在你答應當我女朋友的那一天，以前的都扔了。”
沈昭看著鏡子里的他們，眼底動容，側身親在周淮序滾動的喉結。
這辦過事之后，兩人之間的氣氛，可比前一晚柔和太多，沈昭蹬鼻子上臉的勁兒這會兒又冒了上來，拽著周淮序手臂質問道：
“你是不是想一個人偷偷跑出去哭？”
周淮序被她逗樂，好看得晃眼的帥臉輕笑道：“以為我是你么，一言不合就掉眼淚。”
“還不是因為太喜歡你。”
沈昭小聲嘟囔。
她以前根本不是這么脆弱的人。
誰讓他現在，成了她的軟肋。
沈昭低著頭，耳根在告白中漸漸泛紅，周淮序低頭咬在她耳垂，又輾轉至唇舌，吻意帶著窗外雨水的潮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