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林默震怒，警惕，疑惑。
“你說是我？”
他茫然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是。”
寶相和尚平靜點頭。
“大夢三千為幻，所謂術，也不過是佛法的投遞而已，效果如何一切皆由施術者操控。”
“可我的出現，就如無我中誕生于我。”
“是你誕生了我！”
寶相和尚說到這看著林默，似乎是給林默消化的時間。
事實上，林默也的確陷入了沉思。
“是我的原因嗎？”
他腦海里一幕幕場景劃過，又看著寶相和尚那張臉。
“你他娘的是跟我裝逼？”
“玄玄乎乎，道道法法，聽都聽不懂，想也不想不明白。”
林默心里的吐槽，隨著腦海里的場景一幕幕重疊。
分外詭異。
一時間。
他甚至都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眼前是真還是幻，甚至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菩提樹樹杈中間。
寶相和尚看著陷入渾噩的林默，他臉上沒有絲毫變化，依舊雙手合十。
許久。
“你不是寶相和尚？”
林默蹲在半空中指著寶相和尚。
寶相和尚不耐其煩，輕聲道：“貧僧既是，也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林默追問道。
“我既是我，由無中誕生，佛法萬物皆是我。”
半空中。
林默聽到寶相和尚這話，再度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從無中出現，也就是我創造了你？”
“我在自己的靈魂之中創造了另外一個靈魂？”
林默喃喃出聲。
腦海里回憶起之前那幾次的古怪經歷，尤其是不受控制的陷入回憶中。
一股大恐懼席卷他內心。
嘩啦啦！
整個識海隨著林默的心潮起伏，宛如掀起了驚濤駭浪。
菩提樹的樹杈上。
寶相和尚依舊是坐觀天地的模樣，不悲不喜，靜動始如。
突然。
“不對!”
一道嗤笑聲響起。
翻騰的識海像是突然褪去了所有狂暴，頃刻間歸于平靜。
林默站在半空中，呼吸有些急促。
“臭和尚，你在繞我！”
林默指著寶相和尚，毫無風度的啐了一口唾沫。
“你的存在，不可能是我誕生，我林默還沒那個本事，要么是寶相和尚的大夢三千在我靈魂里留了什么暗手，要么你就是別的東西！”
樹杈上。
寶相和尚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變。
“之前我在閱讀寶相和尚的記憶時，觀看了他的一生，從幼時佛法天資妖孽，弱冠之年時便與佛門魁首談經論法，再到以薄身繼任一寺主持。”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的人生模版套在任何行業都是小說主角的級別。”
“我承認，我羨慕他，想成為他！”
林默像是敞開心扉般，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反正識海內就他和這玩意。
人少，不用害臊！
“聰慧，天才，生來便聚集萬眾目光，且內心還有大善，得萬人敬仰。”
“最重要的是，他死了都能成佛，這是對他人生最大的認可！”
林默語氣不由的豪邁，還摸了摸下巴。
“而最讓我覺得欽佩，甚至是代入其中的便是他放棄了佛門果位，這種大無畏，近乎完美的品質，那簡直就是我！”
聽到這話，寶相和尚依舊沒有回應。
可此時整個識海中。
隨著林默的聲音落下，無邊無際的大海就像是正在褪去。
他靈魂中的那一輪大日，也肉眼可見的膨脹。
“你說是我內心塑造了寶相和尚，這點我不否認，的確是我犯了嗔念，不過我真的覺得我內心品質也不差。”
林默指著寶相和尚，挑了挑眉，盤坐在地。
他身上的衣服赫然變成了一件銀色的架勢，面容也多了幾分佛門的祥和，緩緩對著寶相和尚。
“你看。”
“這才是我的內心演化而成。”
林默的聲音空靈祥和，背后大日也散發著道道佛光。
“現在理清楚了內心，那就讓貧僧看看，你是什么東西！”
說話間。
林默猛地抬手抓向了寶相和尚。
而這一次。
寶相和尚動了，他一瞬起身。
身下的菩提樹突然塌陷，原本如寶傘的樹冠肉眼可見破碎，樹身化作一片漆黑消失。
飛起的寶相和尚，身上祥和寸寸褪去。
轟！
一抹陰冷的氣息席卷林默的識海。
出現的正是另外一個林默。
一個穿著風衣，眉宇冷漠異常，眼中褪去了所有情緒，不含七情六欲的林默。
這一剎那，識海內的場景分外詭異！
“哦！！！”
林默夸張的大喊了聲，他認出了這玩意。
“神性，他娘的居然是你！！！”
看著這一抹神性，林默徹底反應了過來。
“怪不得你他娘的一直忽悠我，想讓我內心承認你是個獨立的存在，差點老子真上當了。
“原來是你這王八蛋啊。”
林默有些后怕的深吸了口氣，緊接著就是疑惑。
“你什么時候重新出現的？”
“是之前沒收拾狠你，還是你有了什么機緣重新冒了頭？”
半空中。
林默的神性面無表情，沒有回答這話，只是身上的陰冷朝著四周層層蔓延，似乎是想要吞沒識海，掌握識海的權柄。
“尼瑪的。”
林默撇了眼神性那小動作，說臟話時，身上的佛光還忽明忽暗。
“耶，當和尚還不能罵人了？”
林默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所謂的佛光，祥和，乃至于他的模樣，都是靈魂所演化，一切變化也是他自己的內心反應。
“看來是我內心對于塑造的這個寶相和尚要求太高了啊，哪怕是自己做出有損完美的行為，內心都會自我否定。”
“也是，別人家的孩子不管再完美，終究是別人家的。”
“塑造出來的完美，就如一體兩面，一面潔白如玉，一面空蕩虛無，又豈能真實存在？”
林默心有所感的站起身。
身上袈裟褪去，佛光在烈日的光芒下潰散。
轟！
一輪大日擠壓整個識海，翻騰的火焰就像是焚燒一切，構建一個全新的世界。
首當其沖的就是神性。
焚天大火瞬間包裹了他，讓他無法動彈，神性的陰冷氣息也被焚燒殆盡。
而閉目張開手的林默，只感覺靈魂隨著大日的膨脹瘋狂蔓延。
“靈臺掃盡，污濁不生。”
他腦海里劃過一絲感悟，再次睜開眼時，赫然露出一雙純粹的赤金色眼眸。
靈魂金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