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督察？”
葉天龍看著忽然出現的身影，有些意外。
心里暗想這女人怎么總在關鍵時候冒出來，難道她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嗎？
林晚晴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純粹是因為剛下夜班路過，聽到有人高喊“殺人了”，這才沖過來查看情況。只是沒想到，竟會在這里遇見葉天龍。
聽到她的話，葉天龍的手還是頓住了。
此時，林晚晴已快步跑到葉天龍面前，迅速掃了一眼場間情形，氣喘吁吁地說道：
“葉天龍，你別犯傻！真要把他倆從這里扔下去，你就犯法了！”
這時，蕭若寧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上前勸道：
“是啊葉先生，晴姐說得對，你不能殺人……交給法律來制裁他們吧，我們報警，讓警察來處理，好不好？”
林晚晴這才注意到蕭若寧也在：“若寧，你怎么也在這里？”
蕭若寧點頭，語氣急促：“晴姐，這事說來話長，先處理眼前的情況吧。”
兩女的目光齊齊投向葉天龍。
“犯法？”
葉天龍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嘲意：
“林督察，你說我把他們扔下去就是犯法。那他們威逼利誘、強簽合同、持槍行兇，甚至試圖用卑劣手段侵犯若寧——這些，就不算犯法？”
“對若寧……”林晚晴一怔，難以置信地看向蕭若寧。
蕭若寧雖不愿承認，但還是點了點頭——如果不是葉天龍及時出聲攔下，她可能真的已經喝下那杯酒了。
“這群人渣！”林晚晴心中暗罵，隨即壓低聲音道：
“那是警察的職責。證據確鑿，我絕不會放過他們！但你不能以暴制暴。”
她上前一步，目光直直看進葉天龍深不見底的眼眸：
“我知道他們死有余辜，可你沒有審判他們的權力。把他們交給我，我向你保證，周家兄弟一個都逃不掉！法律會給他們最公正的審判，這比你把他們摔成肉泥更讓人解恨！”
蕭若寧也緊接著開口：“是啊，葉先生，不要因為我，毀了你自己的人生……”
葉天龍沉默地迎上林晚晴堅定的目光，又瞥見蕭若寧寫滿擔憂的臉，懸在半空的手終于緩緩收回。
周天雄和周天魁失去支撐，“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劫后余生的恐懼讓他們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行。”
最終，葉天龍松了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我就信你一次。但如果我沒看到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我會用自己的方式來了結。”
其實今天這事，本來和葉天龍關系不大。他之所以如此動怒，純粹是因為對方不該對蕭若寧起那樣的念頭。
雖然他和蕭若寧的感情尚在“培養期”，但他內心早已認定她是自己的女人——畢竟只有她能救自己。誰敢動他的人，就必須付出代價！
當然，這一切目前還只是葉天龍單方面的認定。但如果日后真與蕭若寧有所發展，那也是水到渠成。至少此刻，他決意護她周全。
夜風微涼，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光芒在破碎的玻璃殘片上跳躍閃爍。
葉天龍收回思緒，看見蕭若寧被夜風吹得發紅的鼻尖，心里微微一軟，開口道：
“我們走吧，剩下的交給林督察處理。”
蕭若寧點點頭，看向林晚晴。
林晚晴會意道：“你們先回去，明天我再找你做筆錄。你放心，如果這一切屬實，我一定還你一個公道！”
“謝謝晴姐。”蕭若寧投去感激的一瞥，隨即跟上葉天龍的腳步。
臨進電梯前，葉天龍腳步一停，又對林晚晴補充道：
“對了，還有那個家伙——他是南洋來的蠱師。我懷疑他手上沾過我們同胞的血，你們最好仔細查查。”
他抬手指向坤沙。
“南洋蠱師？”林晚晴心頭一凜，當即拔出配槍對準坤沙：“抱頭趴下，否則我開槍了！”
她雖從未直接接觸過這類人，但也聽說過南洋蠱師精通降頭巫蠱，能殺人于無形，沒想到今天竟真的遇上了。
坤沙本以為葉天龍一走自己就能逃過一劫，萬萬沒想到對方殺了個回馬槍，心里暗罵一句，只能老老實實照做。
……
此時，葉天龍和蕭若寧已乘電梯下到一樓。
剛走出電梯，就與一隊匆匆趕來的警察擦肩而過。
葉天龍側身讓過，面無表情地走出酒店。
蕭若寧默默跟在他身后，直至徹底走出大廳，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葉先生……”
葉天龍腳步一頓，回頭看她：“嗯？”
“剛才……謝謝你。”蕭若寧輕咬下唇，聲音細得幾乎散在風里。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月光照在她微顫的睫毛上，映出一片柔軟的陰影。
葉天龍注視著她，頂樓翻涌的殺意早已褪去，眼底唯余一片深沉的靜默。
但那抹柔和轉瞬即逝。他沒有說“不客氣”，也沒有說“這是我該做的”，只是向前邁了一步。
蕭若寧下意識后退一步，罕見地流露出小女兒的怯態。
葉天龍看著她惴惴不安的模樣，輕聲問：“你怕我？”
蕭若寧先是下意識點頭——方才葉天龍在樓上的表現實在超出她的認知：徒手捏碎手槍、將人懸在十六樓窗外，那般兇悍狠厲，任誰看了都不免心悸。
可她隨即又連忙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葉天龍沒讓她繼續說下去，轉而說道：
“其實，如果你剛才真想讓他們死，我能保證，就算警方介入也查不出任何痕跡。”
他清楚在世俗間隨意殺人多有束縛，但他自信若真想出手，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找不到蛛絲馬跡。
蕭若寧猛地抬頭，眼中寫滿震驚：“可殺人是犯法的啊！”
在她的認知里，無論對方犯了多大的錯，都該交由法律制裁，而非用極端手段剝奪他人生命。
葉天龍看著她單純的神情，心下暗嘆。
這個溫室里長大的大小姐，尚未見識過人心之惡，也不明白有些時候法律并不能懲盡天下惡徒。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換作任何一個正常人，第一反應恐怕都是“交給法律”。
葉天龍入世雖淺，卻深知有些罪惡，是法律鞭長莫及的；有些罪孽，是證據無法衡量的。若非如此，古今又何來那么多冤假錯案？
靜了片刻，他搖頭道：“我只是告訴你事實。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的復雜，不是所有壞人都能受到懲罰——之前的劉楓，不就逃脫了法律制裁嗎？”
“你如今好歹是一家大集團的總裁，以為坐在辦公室里簽合同、開會，就能掌控一切？可這世界暗處所藏立的惡意，往往超乎你的想象。”
蕭若寧攥緊手心，指節泛白。
她知道葉天龍說得沒錯。自爺爺病倒、她接手蕭氏以來，已遭遇過不少明槍暗箭，只是這一次，遠比以往更加兇險。
“我明白了……以后我不會再這么天真了。”她咬著唇，聲音輕細卻認真。
葉天龍看她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說到底，蕭若寧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她之所以能坐上這個位置，也不過是形勢所迫。若在尋常人家，這個年紀或許還在享受青春，而她已要扛起一個商業帝國的重量，應對重重危機，著實不易。
“行了，本來還以為能蹭頓大餐，結果飯沒吃上，倒費了不少力氣。”
他忽然語氣一轉，笑嘻嘻地問：“蕭小姐，今天又幫了你這么大忙，管不管宵夜啊？”
這突如其來的玩笑讓蕭若寧一怔，隨即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方才凝重的氣氛頃刻消散，她臉頰微紅，輕瞪了葉天龍一眼：“你這人……剛才還一本正經教訓我，轉眼就有心情開玩笑。”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嘛。”葉天龍攤手，一臉無辜，“再說了，保護蕭大總裁可是很耗體力的，補充點能量不過分吧？”
蕭若寧自知說不過他，便問：“你想吃什么？我請！”
葉天龍撓撓頭：“我也不知道津海有啥好吃的。不過我聽說真正的美食都在街頭巷尾，要不咱們隨便找個路邊攤，擼串喝啤酒？”
蕭若明顯愣了一下。身為蕭氏總裁，她平日出入的都是高級場所，路邊攤……已是許多年前的記憶。
但迎著葉天龍期待的目光，她還是點了點頭：“好，那就去擼串喝啤酒！”
二人相視一笑，上車徑直朝最近的美食街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