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按照計劃，太子是一起上山的。
但現在發生這件事，他們倒是得想個理由，讓太子留在宮中，卻又不引起范文斌的注意。
“近來天氣寒冷，不如就說兒臣病了吧？”
戚玉衡說道。
太子畢竟也只是個十一歲的小少年，天寒地凍的，生病也很正常。
總不能因為太子感染風寒，就推遲幾百人的行程。
很合理。
“好，就這么辦，秦元，兵部那邊你盯緊些，必要時，可找楚家那個孩子幫忙。”
兵部這些年是從根爛了，除了秦元，也就昌國公府的那個兒子能信任了。
秦元連忙應下。
原本打算一家人和綿綿上山休假的，這下看來，他的假期泡湯了。
巧合的是，綿綿今日剛請的假，沒過兩天，太學那邊就提前放假了。
原因是天太冷，太學那些矜貴的公子小姐，不是請假就是遲到。
夫子們干脆給他們提前放假了。
國子學雖然沒有提前放假，但接下來秦彥要參加童子科，荀老擔心他會生病耽誤課業，便提議讓他在家中學習。
于是，秦彥放假的第二天，綿綿便帶著秦家三人上山了。
馬車里，綠意盎然的盆景隨著馬車行駛而晃動著，偶爾飄來淡淡的藥香。
“呀，我最喜歡坐綿綿的馬車了，不僅舒服，還帶著藥香，感覺整個人都清醒許多！”
秦素素趴在綿綿做的軟枕上，吸著枕頭里面的藥香，舒服地感嘆道。
莫欣蕊看著女兒的動作，笑著將人提溜起來。
“你坐好一點，這是陛下賜的馬車，自然是舒適的。”
秦素素調皮地吐著舌頭，環抱著綿綿的手臂，撒嬌道：“綿綿，你怎么也跟我哥哥一樣，坐馬車也看書啊？”
秦彥無奈地抬頭，語氣寵溺道：“綿綿向來好學，哪兒像你，今年氣走了兩位夫子了。”
秦素素連忙縮著脖子往車廂后方躲去。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綿綿放下醫書，回頭看向她。
“素素姐姐不是說好了今年要好好學習？”
秦素素身體一僵，隨即癱軟在坐墊上。
“唉，這個世上怎會有我哥哥和綿綿這么好學的人？而且兩個人都在我身邊！”
身為母親的莫欣蕊更是無奈。
她的兩個孩子，一個被譽為神童般的存在，才十三歲，便獲得荀老的舉薦，參加童子科。
而另一個孩子，六七歲了，還跟皮猴子似的，一年能氣跑幾個老師。
“也許素素姐姐的天份在別的地方呢？”
前世的秦素素早早被害離世，哪有這個撒嬌不愿學習的機會。
以秦家現在的情況而言，將來即便秦素素沒有才女之名，家里也不會要求她與誰家公子聯姻。
而秦素素本身也很聰明，就是不愛受約束，相信未來她也不會變成不學無術的草包。
想到這里，綿綿從自己的書箱里掏出一本醫書。
“素素姐姐，其實醫書還是很有趣的，你上次不是還陪我種藥草嗎？你看書上其實記載了很多特別的藥草作用呢！”
說起這個，秦素素頓時來了興致。
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靠在綿綿身邊將腦袋擠進去。
“嗯？是嘛？我看看！”
果不其然，一說有趣，秦素素就來了興致。
其實綿綿早就發現了，秦素素不喜歡約束，習武習文都是由夫子專門替她制定，她自然不喜歡。
但種藥就不一樣了。
怎么種，在哪里種，種什么藥，都是自己決定的。
而且每一種藥草的用途不同，會讓人產生極大的趣味。
更何況秦素素跟在綿綿身邊，無聊的時候就會拿她的醫書來看。
綿綿手里的醫書要么是藥王谷多年的珍藏，要么就是皇宮里藏書閣的孤本。
其中還有一些來自各地醫者的游記，趣味性更強。
秦素素很快就來了興致，深深被書里的內容吸引了。
莫欣蕊和秦彥見狀，頓時有些驚訝。
沒想到向來跟屁股長釘的女兒，竟然會這么認真地坐著看書。
更令他們驚訝的是，這半天的路程里，秦素素竟然看得津津有味，一直沒將手里的書放下。
“素素，你看的是什么書？”
哥哥秦彥終于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嗯？好像是一本游記，寫的許多關于不同地方藥草的生長，以及他在找這些藥草的路上發生的趣事，很有趣！”
秦素素點了點頭，順手從一旁的籃子里摸出一塊糕點。
“你拿著書就別用手拿糕點！”
莫欣蕊嚇了一跳，急忙用帕子包著糕點，免得她滿手臟污碰了書，把書給弄壞了。
“對哦，我習慣了，對不起綿綿！”
差點忘了，這不是她自己平時在街上買的小話本，秦素素連忙道歉。
“沒關系，這是我摘抄的，不是孤本，放心吧！”
綿綿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說道。
她當然知道秦素素看書的習慣，更何況，她怎么可能拿著孤本到處跑呢？
“啊？這是你摘抄的？可是這字……”
秦素素滿臉驚訝。
她記得，綿綿雖然很聰明，但由于缺乏練習，那手字跟狗爬似的。
可她現在手里的這本書，說不上寫得多好，但至少很工整。
莫欣蕊和秦彥瞥了書里的字體一眼，頓時也有些驚訝。
這么厚的書，她竟然摘抄得如此工整。
面對三人震驚的神情，綿綿羞紅了臉。
她不可能告訴他們，是覺得太子的字太漂亮，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才練習的，只好找借口。
“我在太學這半年，夫子私下說過我的字太丑了，雖然我年紀小，但也要教功課，我就自己練習……”
她聰明歸聰明，但習字不是那么簡單。
平日里她都是利用摘抄醫書來練習，寫得慢，但至少會工整。
“這么厚的書，綿綿你抄了多久啊？”
秦素素咂舌。
“差不多半個月吧，斷斷續續地抄，也算是用來識字了！”
綿綿笑道。
秦素素撓了撓頭，多少有些羞愧。
綿綿比她小，都能花半個月時間抄書習字。
她得多學習才行！
一行人晃晃悠悠上了山，游向文早就在皇莊等著了。
綿綿剛回房休整，游向文便找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