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姨娘微微頷首，眼神中帶著些可惜。
“唉，還不是后院那點事，夫人懷了身孕，老夫人便把我們接進府里，可夫人不讓老爺到我們院子里，一來她就鬧，大夫說她懷得不穩，老爺只能依她。”
說到后院那些事，勛貴夫人們可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聽。
夫人們示意身邊的丫鬟留下，自己則是先行離開。
這一下，鋪子里除了伙計，便是姨娘們和打探消息的丫鬟婆子。
姨娘們向來不顧忌，再加上有宋老夫人指使，說得更是來勁兒。
婆子們附和道：“那哪行啊！這夫人懷了身孕，不得有個在房中伺候的？宋夫人平日里瞧著也是個明事理，怎的就……”
“還不是因為我們家老爺心善，夫人家里新喪，又懷有身孕，就不想跟她鬧，可沒想到，老爺忙公務，她也鬧，說老爺沒回來陪她，這鬧著鬧著，就把肚子那個也鬧沒了！”
馮姨娘本就是個嘴碎的，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
把蘇明媚說成是故意拿孩子說事，把宋景陽給塑造成好男人的形象。
眾人可沒忘記，當初是蘇明媚當著陛下的面說孩子是別人的。
頓時就有人提起這件事。
馮姨娘臉上露出嫌棄的神情，又很快掩飾過去。
“說起這個，我們家老夫人可就真是慘，因著這事，病了好一陣子，她平日對青兒跟親生的一樣，即便夫人鬧這一出，讓老爺丟了面子，老爺和老夫人都未曾待她有半點苛責！”
眾人又附和：“老夫人還真是心善！”
“你們也得好好勸勸宋夫人，這孩子沒了就沒了吧，人都嫁到侯府去了，好好過日子才是真的！”
“我們也是這么說。”
目的達到了，馮姨娘便順坡而下。
“所以今日出府采買的這些，有一半是為了夫人的，掌柜的，你確定這滑胎的婦人也不怕吃的對吧？”
“正常是的，但身體虛弱能不能吃，還是得看大夫怎么說吧！”
偷聽的掌柜急忙解釋。
“那行，那我們就先走了。”
蘇明媚的善妒，宋家的包容，從這些仆人口中散了出去。
加上此前蘇家和宋家鬧了那么多事，百姓茶后飯余都在談論。
這一下，不出半日，整個京城都知道了這件事。
宋老夫人得知這個消息時，滿意地給姨娘們賞了最新的布匹。
“倬娘可去過侯爺房里了？”
宋老夫人問道。
“回老夫人，倬娘昨晚去過老爺房里，房里還叫了水呢！”
李嬤嬤給老夫人捶著肩，臉上帶著笑意。
宋老夫人一聽，對倬娘更是滿意了。
這時，倬娘也來跟宋老夫人請安，她揮了揮手，示意李嬤嬤把人帶進來。
倬娘不愧是宋老夫人最看好的，長了一張嬌艷的臉，搖曳的身姿更是讓人挪不開眼。
“倬娘見過老夫人，老夫人萬福。”
她盈盈一拜，舉手投足間皆是風情。
宋老夫人瞧著她這個做派，有些不舒服地蹙了蹙眉。
但想起現在兒子還需要她來調節，便也忍了下來。
“倬娘來了，來，快坐吧，嬤嬤，上茶。”
“謝老夫人。”
倬娘態度乖巧，著眼看去，與之前的蘇明媚倒是有幾分相似，只是眉眼間太風塵，見不得人。
“聽說昨晚侯爺房里叫水了？”
宋老夫人單刀直入，倬娘扭捏地點了點頭。
“你爭點氣，給侯府添個丁，到時候侯府定不會虧待你的。”
老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倬娘便也跟著點頭。
“此前快半年了都沒有消息，這回你可要爭氣，別讓我失望。”
這下倬娘倒是有點委屈地低下頭。
“老夫人這就錯怪倬娘了，此前侯爺來了倬娘好不容易讓侯爺留下，但侯爺給倬娘賜了避子湯，倬娘也是沒辦法呀~”
“什么避子湯？”
宋老夫人驟然蹙眉，放在倬娘手背上的手不由得握緊。
倬娘這才一副說錯話的樣子，連忙起來跪下。
“是倬娘說錯話了，請老夫人責罰！”
“你說清楚些，什么避子湯？”
老夫人臉色難看地盯著她。
“這事以前侯爺不讓倬娘說，倬娘不敢說……”
說罷，倬娘便開始吧嗒吧嗒地落淚。
“母親，這事是兒子的意思，您別責怪倬娘！”
門外，宋景陽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還真有那么點意思。
他上前將倬娘扶起來，倬娘投進他懷里，低聲哭了起來。
“都是妾的錯，妾不該說錯話的！”
“倬娘，這不是你的錯。”
宋景陽昨晚才重振雄風，好不容易在倬娘身上找到點氣概，此時更不會讓人欺負她。
宋老夫人快被他氣死了，厲聲道：“別在這里哭哭啼啼！”
倬娘頓時噤聲。
“你跟娘說清楚，你與林硯秋成婚這幾年，那些個外室都無所出，難道是你給她們喂了避子湯？”
宋老夫人冷著臉問道。
“是！”
看著兒子理直氣壯的樣子，老夫人快氣炸了。
“糊涂！那林硯秋整天混著軍營不愿生第二個，我讓你養外室就是為了生兒子，記在她名下養著，你為何……”
“娘莫氣，那些年兒子也是被蘇明媚蒙了眼，她不想兒子跟別人有孩子，兒子只能……”
“荒唐！”
宋老夫人勃然大怒，火氣一上來，頓時一陣眩暈。
“母親！”
宋景陽沒想到，自家娘會被氣成這樣，急忙推開倬娘，上前扶住親娘。
“你，你這，氣死我了！”
宋老夫人捶著胸口，疼得臉色發白。
若不是蘇明媚這賤人，她宋家何至于到現在都沒有一個男丁！
李嬤嬤生怕宋老夫人說出什么話，連忙讓倬娘出去，又想去喊綿綿過來。
剛出門，便遇見了捧著花盆的百合。
“你在這里剛好，快去把綿綿小姐喊來，老夫人胸口不舒服！”
百合微微屈膝。
“奴婢這就去。”
百合快步來到汀眠苑，綿綿此時正在聽著玉蘭樹在繪聲繪色地表演。
“小姐，您猜對了，老夫人院里正喊您過去。”
笑顏從屋子里拿出藥箱，笑道：“小姐，準備好了！”
百合當然不是剛巧出現在那里的，宋景陽便是她喊過去的。
這一切，都在她們的計劃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