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慮的動作和他的雷霆一樣迅速，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嘴巴已經咬上了小靈云鹿身上的那道傷口。
小靈云鹿驚叫一聲，下意識的想要甩開危險，無慮卻像一塊蜜糖一樣，粘在了它身上，幾近貪婪的吮吸著。
“無慮……”
沈棠快步上去，才把無慮從小靈云鹿身上給撕下來。
無慮嘴唇上還掛著鮮紅的血珠，他眼底的血色已經涌上了整個眼瞳。
宛如雪地中盛開的曼珠沙華，散發著不屬于他年齡的秾麗與瀲滟。
“無慮，你怎么了？”沈棠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無慮有些茫然的望著自己娘親焦急的神色，有些不理解。
“無慮喜歡喝這個。”
無慮脆生的聲音落下，像是一道驚雷在沈棠和傅漆玄心尖炸開。
他們的兒子說喜歡喝……血？？！
沈棠覺得這有必要深入的和傅漆玄討論一下。
她把無慮暫時交給了長風，但無慮不愿意，還想往小鹿的身上貼。
小鹿被吸走了精血，又嚇得不輕，早就癱軟地坐在地上起不來。
無憂小手拍拍它，“別怕，我給你呼呼~”
但這次呼呼也沒有讓小靈云鹿放松下來，那倉皇的眼神仿佛在說。
是不是你呼呼完，你弟弟又要來吸？！
還別說，無慮確實是想要這樣的，但他忍住了自己的口腹欲望，先問了沈棠。
“娘親，為什么不讓喝這個？”
沈棠醞釀了一下，換了一個能讓小孩子理解的說辭。
“喝太多小鹿就死掉了，那樣母鹿會難過。”
“好叭……”
無慮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或許因為河水的顏色也變回來一些，周遭的血腥味也不那么濃了，無慮覺得心里也沒有那么癢癢的感覺了。
安撫了一下兒子，沈棠拉著傅漆玄去了帳篷里緊急開會。
“你小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不是他的錯覺，沈棠說這句話的時候眸光里是有些憐意泛起的。
傅漆玄：……
“不是。”
沈棠覺得這么嚴肅的問題上，傅漆玄不會說謊，她想了想。
“難道是公公？”
“……”
遠在九天之上的冰燼連打了兩個噴嚏。
“也不是。”傅漆玄難得為自己的父親證明一次。
他們是先天魔種，又不是低級的魔物，才需要茹毛飲血……等等！
魔物！！
傅漆玄忽然想通了無慮為什么會這樣，“血，是因為血污染了孕靈紅蓮的蓮池。”
若是有這個可能，那就只有一個魔物的血。
沈棠立刻想到了那個人，“你的意思是柳銀環的血？”
“是，無慮可能是吸收了他的血，才會產生這種嗜血的沖動。”
傅漆玄猜測，恐怕柳銀環自己也不知道會有這種影響。
“那……我們怎么辦？”
面對這種情況，一向主意很多的沈棠都有些不知所措。
融合到了血脈里的東西，如何剝離？
如果剝離不了的話，那無慮豈不是要經常飲血，聞到血腥味兒就變得癡狂？
傅漆玄最看不得沈棠憂心的樣子，他伸手摟過她抱著。
“別擔心，我有辦法。”
出來之后，沈棠才知道，傅漆玄的辦法居然是……
“你這樣真的沒問題？”
沈棠眼看著傅漆玄拿了一根三寸長的銀針，心里有些沒底。
“一點血而已。”
傅漆玄覺得既然無慮想喝，何必去外面，喝他的就行了。
畢竟他是神龍血脈，比任何靈獸都要補。
銀針刺破傅漆玄的指尖，小小的血珠從冷白的皮膚下鉆出來。
至于無慮喜不喜歡，根本就不用問，看他直勾勾的眼神就知道了。
無慮吸溜了一下口水，“爹爹好香……”
傅漆玄就把手伸過去，湊到了無慮跟前。
但無慮沒有去吸，把自己的小手背在身后，緊緊的抿著嘴唇搖搖頭。
傅漆玄問他，“怎么不吸？”
無慮這才嘟囔道，“娘親說，吸了會死掉的……”
無慮剛剛已經問過了長風叔叔，什么是死掉，他不想爹爹死掉。
傅漆玄哼笑一聲，“就你這點量，為父死不了。”
直到沈棠也說：“先試試吧。”
無慮才伸出小舌尖添了一下。
無慮：(⊙o⊙)
他剛剛還覺得小鹿的好喝，吃過這一滴之后，他已經完全不想吃別的了。
但很快，無慮感覺兩行溫熱從自己的鼻子里往下墜。
緊接著就看到娘親急忙掏出手絹來，給他擦鼻子。
傅漆玄的血確實是補的，太補了，就這么一滴，給孩子補的當場飆出兩行鼻血來。
傅漆玄：……
太濃了，看來還得稀釋一下。
但傅漆玄的血效果顯著，無慮的臉色看起來都紅潤了不少。
沈棠望著山脈間的河流福至心靈，“我記得在萬象山脈里有一個百年靈泉，要不用它稀釋一下你的血？”
“靈泉……”
傅漆玄在江逸給的地圖上面也看到過標注，但那里很明確的用紅字寫著不建議去。
因為靈泉的守護靈獸，十分霸道難纏。
但這些在傅漆玄眼里都不是問題，“我現在……”
“你現在休息一下吧，孩子們都睡了，明早我陪你一起去。”
兩個小家伙吃飽喝足，在長風睡前故事的催眠下，很快就閉上了眼睛。
沈棠找長風取經，問長風給兩個娃講了什么故事，以后她也可以講。
長風很樂意分享，他拿出一本泛黃的冊子，“屬下講的是，修真簡史……”
很好，這四個字一出來，沈棠都有了困意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回到自己的大帳篷，熄滅了燭火，修長的手從身后擁住了她。
“你干嘛？”
傅漆玄邀請的意味有些明顯，但孩子和長風就在隔壁帳篷，沈棠覺得不太好。
傅漆玄卻抬手落下了隔音的結界，輕咬著她的后頸低聲呢喃。
“為夫要…給你補一課。”
重點重溫的題目例如：她男人到底行不行？以及什么時候才能說快點……
傅漆玄化身嚴師，只是手下的高徒好像不怎么配合。
結界隔絕了所有的聲音，唯有夜色融融，風聲依舊。
……
半夜，沈棠睡得正香，就感覺身后有種癢癢的感覺。
她隨手撥弄了一下，閉著眼嘟囔，“傅漆玄，你別鬧我……”
“…？”
傅漆玄睜開眼，往被窩里一瞧，瞬間睡意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