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在魅妖一族的眼中，就是個提供養料的東西，最卑賤。
“依奴看，您費盡心思還不如去勾魔尊大人，若是能得到那位大人的喜歡，定然能帶您離開歸元離火塔，進階妖皇指日可待。”
面紗下，心硯風華絕代的臉露出笑意，“魔尊雖然厲害，但誰在上，誰在下你竟看不出？”
想要離開這個鬼地方，沈棠才是唯一的希望。
心硯預感沈棠和魔尊不會在這里逗留太久，在那之前，他一定要拿下沈棠。
尤其是沈棠的眼睛現在看不見，更有利于他趁虛而入。
心硯對自己的計劃非常有信心，因為身為魅妖就是這么的平等的了解所有男人和女人。
但百密一疏的是，他不了解傅漆玄。
回到頂層后，沈棠照例入定修煉，殺意便開始在傅漆玄心中張牙舞爪，肆意蔓延。
應該趁現在，殺了那個叫心硯的魅妖，以絕后患，是最優解。
殺心硯對傅漆玄來說一點難度也沒有，但萬一沈棠再想聽曲了怎么辦？
萬一沈棠因此討厭那個嗜血狠戾的他怎么辦？
嗯，不然還是讓陸紋去替他殺？
傅漆玄正盤算著，腦海里出現了一道聲音。
“殺，殺，殺，你就只知道殺？滿手的血腥，你也不怕嚇著她？”
那是被他融合的殘魂的聲音，慵懶中又帶著些無奈。
傅漆玄冷聲反問，“不然呢？”
“那魅妖請你喝茶，你不會回敬一杯？”
傅漆玄莫名討厭殘魂的語氣，他不需要任何人教他做事。
“本尊缺一縷魂也無所謂。”
殘魂也很硬氣，“你把我銷了就銷了，那她呢？你不想掐她的爛桃花了？死魅妖看那樣子就是居心不良，另有所圖。”
殘魂也算是說到了點子上，傅漆玄消了點氣。
“那你有何高見？”
殘魂嘿嘿一笑，“你就這樣……”
傅漆玄照他說得這么做，說不定還會有意外驚喜。
*
沈棠空間里有天靈果，即使是在塔里，沒有什么靈力供養，也不耽誤她修行，從入定的狀態出來，又是三天后。
她鼻子動了動，聞到了一陣清淡的雪松香。
“傅漆玄，你熏香了？”
外面的那些人怎么也想不到，沈棠在塔里過得比外面還愜意。
回答沈棠，的是琴弦撥弄的輕響。
琴音和那日在十一層魅妖那里聽到的不同，沉穩的尾音拖著極淡的 “嗡” 聲，帶著木質琴身共鳴的溫潤。
沈棠尋著琴音走過去，傅漆玄伸手拉著她坐在他身旁。
沈棠唇角含著驚喜的笑意，“你還會彈琴呢，挺有情調。”
音律這方面，或許大師兄二師兄更有發言權，沈棠實在夸不出什么好詞來。
傅漆玄望著沈棠臉上的笑容，比起這個，這三天學琴時，斷掉的那幾百根琴弦算什么。
他確實沒那么有情調，一開始還很抗拒，甚至覺得魔為什么要會彈琴？
但如果是她喜歡聽，學著彈一下也不是不行。
“蝶妖已經把藥送來了，我幫你敷上。”
“好。”
沈棠順勢在傅漆玄身邊躺下，頭枕在他的腿上，青絲在他衣擺鋪開層層疊疊。
傅漆玄打開白色瓷瓶的蓋子，蓋子上印著只深紫色蝴蝶的花紋，旋開蓋子，一陣淡淡的草木香飄散而出。
傅漆玄問她，“你可要驗一下？”
沈棠把頭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著，擺了擺手。
“你都驗過了，我信你。”
藥傅漆玄確實已經驗過很多次，自己也試用了，但聽到沈棠親口說信他，胸腔還是有種瞬間被盈滿的感覺。
藥膏冰冰涼涼，這觸感沈棠感覺很喜歡，敷好了藥，沈棠感覺很放松，便讓他給她彈曲兒聽。
“你聽說過胎教沒？有音韻熏陶的胎兒，出生后情緒會更穩定。”
傅漆玄想了想，江逸送的那本書里面確實說了。
傅漆玄指尖放在琴弦上，“彈一曲可以。”
“就只有一曲嗎？”
沈棠覺得一曲也太短了點兒，魅妖那天可連著彈了好幾曲呢。
“不然你去十一層聽？”
傅漆玄說著手就往下放，沈棠憑著感覺把他的手又給推了回去。
“我就要聽你彈，去十一層干什么，他彈得沒有你好。”
沈棠隨口哄了句，傅漆玄垂眼看著她，嘴角勾起。
不是他吝嗇，是他只學會了這一首曲子，但他不可能跟沈棠說他就會這一首。
琴音又起，宛如云朵輕依在月亮旁，云溫軟的停靠，月透出朦朧光暈，彼此依偎，靜謐又溫馨……
指尖壓下最后一個音，待余韻散去時，傅漆玄想問她如何。
卻發現沈棠已經躺在他的腿上睡著了，幾縷碎發落在額前，隨著她呼吸輕輕顫，她像是做了個好夢，眉眼舒展，嘴角翹起來一個淺淺的弧度。
傅漆玄想替她整理下碎發，伸出的指尖就要觸碰到她的時候，又小心翼翼地蜷縮起來，怕驚擾了她難得的好夢。
看她這樣不設防備的躺在他腿上，傅漆玄堅冰般冷硬的眼神軟化成了秋水。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她應該很辛苦吧。
他本該早就回到她身邊來的，可……他的本體，什么時候能掙脫那個人的囚困，他還沒有十足的把握。
對抗真神，需要更強的力量。
指尖微動，再抬眸時傅漆玄的眼中只剩下了冷色。
入塔口處，陸紋拱手施禮，他也看到沈棠睡著了，于是便和傅漆玄傳音。
“魔尊大人，塔底無名野火的封印松動，這事本應由十大妖王聯手鎮壓，但……”
陸紋不用往下說了，傅漆玄便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
十大妖王被他砍了一大半去，人手不夠了。
“本尊知道了。”
傅漆玄和沈棠暫時還得在這里待一段時間，封印的事情不會坐視不理，正好他也想去看看那之前試圖傷害沈棠的野火。
輕輕地在沈棠的頭下墊了一個軟枕，傅漆玄放下結界，和陸紋去了塔底。
身影消失前，傅漆玄深深的看了一眼熟睡的沈棠，心頭劃過一絲惶然。
那殘魂所說的，最好是對的，否則……
傅漆玄和陸紋離開后，一抹白色的身影繞過所有人，悄悄來到了頂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