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越說，殿內的溫度便更低！！
那一樁樁未曾載于尋常史冊、只銘刻于人族鎮族重器之上的血海深仇，被這位太子以冰冷的語調復述出來！！
每一字都仿佛沾著未干的血，帶著刺骨的寒。
殿內眾多人族將士，神色越發冷冽，壓抑不住的煞氣升騰！！
雖然他們未曾親身經歷那黑暗絕望的紀元，但流淌在血脈深處的驕傲與不屈，讓他們感同身受，胸中怒焰幾欲破膛而出！！
這些濕生卵化、披鱗戴角之輩，安敢如此欺辱人族？！
“夠了！！！”
赤燎抬起龍爪，指向王座上的李世民！！
赤紅的龍須根根怒張，暴怒道。
“有你他娘這么翻舊賬的嗎？！！”
“媽的！！只許你們人族記仇，不許我龍族喊冤？！來來來！！老子也跟你翻翻舊賬！！”
“當年！你們人族鼎盛之時，又是如何待我龍族？！！”
“我青龍帝陛下，曾被你們人族上古大能擒拿，強行鎮壓于某處絕地，令其梳理陰陽、調和地脈，淪為工具整整三個紀元！！”
“應龍帝陛下，更曾被你們某代人皇強征為坐騎，巡游諸天，帝威掃地！！”
“雨龍帝陛下及其一脈，更是被你們人族勒令，必須為你們指定的農業世界、花園世界定時布施靈雨，稍有延遲，便是雷霆責罰，與奴役何異？！”
“還有！！你們那些大人物宴席之上的龍肝鳳髓！哪一盤、哪一盞，不是取自我真龍嫡血后裔？！那是宴席嗎？那是羞辱！把我等真龍當成你們圈養的畜生了！！”
赤燎越說越激動。
本就赤紅的脖頸，都快要燃燒起來。
“當年之事，本就是一筆糊涂賬！弱肉強食，古來如此！！”
“你們人族當年造的孽，可比我們狠多了！！”
“而且，當年是你們的祖庭人皇，天庭天帝，道門道主，佛門佛祖率先投靠深淵，我龍庭迫于生存才無奈投靠深淵！！”
“不然，就那些不講理的人皇，天帝，道主，佛祖在，我龍庭瘋了去動你們人族的世界？！”
李世民目光微瞇，沒有否認赤燎所說。
他看過完整的古史，自然知道來龍去脈。
對于人族崛起過程中，如何與諸天萬族爭鋒，如何開疆拓土，如何在某些特定時期，憑借力量與權謀壓制乃至役使過其他強族……
那些秉筆直書的人族老史官們，往往只是輕描淡寫地記載某役大捷、某族臣服或某界歸附。
隨便取摘幾份人族古史原文。
紀元末，于隕星海與天狼族戰，大捷，定東疆。
天魔古族懾于王化，舉族內附，獻其界。
闊海戰役，平水族之亂，諸部咸服。
……
寥寥數筆，便帶過了人族的輝煌史。
若是初看那些人族古史的人，可能都會以為人族曾經浩瀚無垠的疆域都是別人白送的。
人族與萬族的戰爭，都是一忍再忍，迫不得已才發動的。
然而，當筆鋒轉向人族自身所受的苦難、屈辱與浩劫時，整部史冊的氣質驟然劇變！！
每一個字都力透紙背，每一段記載都詳盡到令人窒息！！
通篇都是凄厲的吶喊與悲愴的史詩！！
那些老史官大書特書，用盡筆墨，字字泣血，篇篇驚心！！！
外族入侵，星辰破碎，生靈涂炭……
先賢隕落，文明斷層，至暗時刻……
他們不惜筆墨，細致描繪每一場屠殺的細節，記錄每一座殉難城池的名字，甚至鐫刻下無數平凡死難者的遺言與絕望！！！
任何一個流淌著人族血脈的后裔，讀到這些篇章，無不氣血翻騰，悲憤填膺，仿佛感同身受，胸膛都欲為之炸裂！！！
只能說，這些老史官們是貫會雙標的。
李世民淡漠道。
“陳年舊賬，自然要算。”
“國仇家恨，縱使百世流轉，依舊可報！”
“孤乃人族太子。今日立于此處，立于爾等面前，便是要代表人族，向爾等深淵龍庭討一筆筆血債！！”
“孤所用的，非是上古時期，爾等先祖與我人族先皇之間的恩怨糾葛、是非曲直。”
“那些舊賬，隨著你們墮落深淵后，一筆勾銷。”
“孤今日所討，所用，所依據的，是爾等背棄秩序，投入深淵之后，一筆筆滾燙的血債！！！“
“是那些被你們投入熔爐的億萬凡人！是那些被你們剝皮抽骨，頭顱筑成京觀的人族將士！是那些在絕望中被煉化為器魂，在宴席上被生啖血肉的人族天驕！！”
“昔日因，今日果。爾等既然選擇了深淵，舉起了屠刀，便該料到總有清算的一天！”
赤燎都氣笑了。
“好一個投靠深淵前的仇恨一筆勾銷！好一個只算新賬！”
“豈不是說，你們人族上古時期對我龍族施加的奴役、踐踏、乃至盤中之辱就全都不作數了？！全都成了我們活該承受的昔日因？！而你們，永遠是清清白白，只知復仇的苦主？！”
“哈！哈哈！好一個冠冕堂皇、自私自利的算法！！”
赤燎龍爪緊握。
“人族太子！少在這里大放厥詞！你若真有膽量，真有本事為你口中那淋淋血債討個說法！！”
“那就帶著你的兵，繼續往前！深入我龍庭疆域！看看是你的劍快，還是我龍庭諸位陛下的怒火更盛！！”
“待到諸位龍帝陛下被徹底激怒，不再顧忌和你父親定下的規則，本太子倒要看看，你那位遠在億萬光年之外的人皇天帝父親，有沒有機會，來得及趕來救你！！”
其余八位龍族使者中，邪笑道。
“你帶來的這幾千萬人族精銳，嘖嘖，都將成為我龍族兒郎們，最美味的血食！新鮮滾燙，血氣充盈！”
“桀桀桀，說起來，我龍庭還真該感謝你，有多少個紀元，沒嘗過如此大規模、如此高品質的鮮活人族血肉盛宴了！！”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驟然一凝。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這九位龍族使者上。
李世民坐回王座，用手背支起了下巴，側著臉，目光掃過下方一位位沉默的人族將士。
淡漠道。
“諸位，聽到了嗎？”
“人家把你們這些在前線搏命的大頭兵，都當成血食了。”
“再往前一步，深入龍庭腹地。”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可就要被人家抓去吃了。”
大殿內，陷入了剎那的死寂。
“哈！”
不知是哪個角落里，先傳來一聲短促的，仿佛實在憋不住了的嗤笑。
緊接著……
“噗嗤……”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瞬間引爆了整個大殿！！
先是壓抑的低笑，隨即是哄堂大笑，最后化作了排山倒海，幾乎要掀翻戰艦穹頂的狂放笑聲！！！
“哈哈哈哈！血食？！他說我們是血食？！！”
程咬金笑得前仰后合，巨斧都差點脫手，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哎喲我的娘誒！這泥鰍崽子是閉關把腦子閉壞了吧？！血食？老子這把斧頭還想給你爹開瓢，吃個火燒龍腦！！來來來，你過來，看看到底誰是血食！！”
就連一向沉穩持重的徐世績，也忍俊不禁，搖頭失笑，只是那笑容里，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文臣一側，長孫無忌與霍光眼中是荒謬絕倫的笑意。
殿內文臣武將笑得暢快，笑得嘲諷，更笑得殺機凜然！！
這笑聲，肆無忌憚，張狂猙獰，甚至有人笑出了眼淚！！
他們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就好像一群猛虎，聽到幾只瑟瑟發抖的兔子在商量怎么吃掉自已一樣荒謬！！
赤燎與八位龍族使者，在這震耳欲聾，充滿無盡蔑視與殺意的狂笑聲中，臉色變換。
“夠了！！”
赤燎怒吼一聲。
“既然人族太子執迷不悟，一心尋死！那就戰場上見真章吧！！”
“告辭！！”
他一甩龍尾，轉身就要帶著其余八龍離開。
“等一下。”
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聲音，自身后王座傳來。
李世民依舊支著下巴，目光卻已變得幽深如寒潭。
“孤說讓你們走了嗎？”
赤燎回頭怒視！
“人族太子什么意思？難道還要殺我等不成？！”
“嘿！你猜對了。”
李世民笑了。
赤燎渾身鱗片瞬間炸起！！
“你敢？！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此乃諸天共識！！”
“共識？老黃歷了。”
“況且，那是我人族內部的約定，跟你們這些濕生卵化之輩有什么關系？”
轟！！！
赤燎根本不等李世民把話說完，直接動用燃道秘法企圖逃走！！
空間劇烈波動，他就要化作一道血光遁走！
然而……
“在孤面前，也想逃？”
李世民甚至未曾起身。
一拳擊出。
轟隆！！！
不等赤燎離開大殿，煌煌帝威降臨！！
“不！！！”
“啊啊啊啊！！！！”
赤燎慘嚎！
噗！
血光炸碎！！！
堂堂赤龍帝四太子，就這樣慘死了！！
只剩下一顆火紅的猙獰頭顱！！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其余八位龍族使者。
他們顫栗在原地，不敢動彈。
李世民瞥了他們一眼，吩咐道。
“把這八個掛到主戰艦最高的桅桿上去。”
“剝皮，抽筋，剔骨。”
“遵令！！！”
這殘忍酷烈的手段，并非李世民本性嗜殺。
而是他從白起仲父那里學來的戰法。
面對兇殘暴虐之敵，唯有比他們更狠，比他們更殘忍！！
要殺得他們膽寒，殺得他們失去理智，殺得他們露出致命的破綻！！
很快，八頭深淵真龍的哀嚎響徹安壤軍。
眾多將士不明所以！
下一刻，大秦天子，人族太子李世民走出，右手高高舉起赤燎的頭顱。
大吼。
“眾將士！！！”
“赤龍帝嫡子授首于此！！！”
“龍庭無道！屠我同胞！血債滔天！！”
“今日，孤以龍帝嫡血為祭，隨孤殺向龍庭！！！”
“踏破深淵龍庭！！！”
“覆滅深淵龍族！！！！”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嘯般的狂熱咆哮！！
戰艦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撕裂虛空！！
“吼！！！”
“大秦！！！萬勝！！！”
“人族！！！不朽！！！”
“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