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真殿。
謝靈玉快步走入殿中，此刻的殿內熱鬧異常。
一張很大畫的極為細節的老和尚畫掛在一旁，無空站在一旁觀測畫，一邊觀測緣空。
緣空正在被法力定住，數位修士正掏著不知什么材質的東西，有的似爛泥有的似石頭就開始往緣空的臉上糊去，味道不能說能聞，但也是一點也不好聞。
玉陽道子臉上笑意很是滿滿。
林洛雨站在原地，神色稍顯憐憫。
那么多人之中，謝靈玉第一眼卻也鎖定了自已想找的人。
楚星塵站在緣空面前，手中捏著一枚丹藥，神色好似規勸。
只是能捏著丹藥，不管是什么神色了，這話必然不是規勸，而是赤裸裸的威脅。
“星塵。”謝靈玉心中松了口氣。
楚星塵聞言轉身，看見謝靈玉和跟在她身側的崔浩，第一件事就是先將手中的丹藥收回空間戒指之中。
這一幕還是不讓靈玉看好些。
楚星塵笑著開口道：“回來了？”
謝靈玉輕輕頷首，這里人多，原先她想走的慢些優雅些，但很明顯，比起矜持優雅，她現在更想早點在楚星塵的身側。
楚星塵的這次行動對于謝靈玉來說還是太過冒險了。
雖然都說佛門不會對楚星塵動手，會有顧忌，但那都是預測，誰也保不準是否有沒有個神經佛陀就會動手。
如難到底會不會因此事而選擇魚死網破，都是未知數。
謝靈玉目光上下打量了片刻楚星塵道：
“嗯，你沒事吧？”
楚星塵笑著回答道：“問這話的靈玉大人有點小瞧我了。”
謝靈玉表情嚴肅道：“你總愛做讓人擔心的事。”
“靈玉大人這是喜歡安安靜靜的我？”
謝靈玉語氣小了許多：
“我只喜歡平平安安的你。”
崔浩老老實實跟在謝靈玉身側，這種時刻當然要把說話的機會讓給師娘，然后聽聽這有些肉麻的話。
嗯！得勁！
師娘現在說的俏皮話，將來他打趣師父的時候也用得著。
將來指不定他崔浩就有機會說一次——我只喜歡平平安安的師父！
師父不得當場酸死。
楚星塵嘴角掛笑，低下頭去：
“如此說來，我也是。”
謝靈玉語氣干脆道：“不省心的只有你。”
玉陽道子雙手環抱，看著兩人竊竊私語，大家都是修士，這話誰聽不清楚，他側目看向一旁的林洛雨，微微挑眉示意——你師父最近都這樣？
林洛雨回了一個稍顯溫和的微笑。
“貼已的話私底下說才好。”玉陽道子指了指神色稍顯猙獰的緣空道，“這位現在好像更重要一點。”
謝靈玉神色恢復冷靜，稍退了一步，站在了楚星塵的身后，看向緣空詢問道：
“他這是怎么了？”
“自然是對于化妝有些抵抗性，我就說你想想丹藥，對比起來那個更難接受。”
謝靈玉看了眼神色猙獰的緣空道：
“化個妝，怎么會如此猙獰？”
“因為陣法不一定真能徹底隔絕渡劫神識得探查，所以多做一些手段，至少不能一掃就知道是假的。”楚星塵開口回答，“有些材料有些刺激性，不過能保證安全。”
謝靈玉疑惑詢問：“什么刺激性？”
“自然是味道不太美妙。”
“就這個？”
“真要細說的話，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個刺激性的持續時間比較久。”
“有多久？”
楚星塵沉吟片刻如實道：
“短的話一個月就好了。”
謝靈玉再詢問道：“如果長呢？”
“半年咯。”楚星塵攤手道，“光明佛陀怎么說也算緣空的受道恩師，撈他一命不過分的吧。”
謝靈玉微微啞語：“只是味道的話，他反應不該這么大吧？”
楚星塵只能再如實回答道：“由于術法，我們至少隔離了大半的氣味，更多的氣味只有緣空才聞的到，他好像有些不太好接受。”
“而且材料有靈氣隔絕效果，所以試圖用靈力隔絕氣味也做不到。”
“不過我保證，這事我現在才知道的。”
“可現在如難指不定說到就到，沒那么多時間讓我們準備了。”
負責給緣空化妝的修士也都是精英修，在多次比較和動手之后，動作依然快了許多。
談話之間就把緣空整理的差不多了。
負責偽裝的修士完工退到一旁。
此刻的緣空面容蒼老，好在緣空身形本就有些瘦，雖然用了材料顯得有肉了些，但是用袍子一遮倒也看不出什么。
只要這張臉夠像就行。
無空站在緣空對面，仔細端詳了，確定和記憶之中的光芒佛陀相差不多之后緩緩點頭確認。
楚星塵見此抬手解開了緣空的術法。
緣空身形落地，神色頗有些為難：
“這味道和你丹藥頗有不相上下的感覺。”
楚星塵聞言倒也干脆的遞出一枚丹藥去：
“仔細比較比較再說？”
緣空側過頭去，語氣頗為悲憤道：
“算我說錯了，細想一下你的丹藥還沒吃就贏了。”
楚星塵神色可惜的收回丹藥——緣空這話大概算雙輸了。
“這次麻煩你了。”楚星塵語氣誠懇。
緣空緩緩站起身來：“把我欠你的靈石折個半價就行。”
“你還惦記著欠我的靈石呢？”
“出家人，哪有欠別人錢的道理。”
“我又沒真讓你還。”
緣空露出笑容：“我知道，但是我總記在心里，看見你總覺得看見債主了一樣，跟你說話都不敢大聲。”
楚星塵聞言愣神，看著緣空頂著光明佛陀的臉的笑容：
“你頂著這臉笑起來真不好看。”
緣空笑意收回，語氣不悅道：
“那怎了，又不是真是我臉，幫你忙還嫌我丑了。”
楚星塵笑著搖頭。
緣空是長大了，可卻又能看見小時候那般脾性的緣空。
隨著化妝完成，雖然嘴上說著站著就行，但還是有不少注意事項要交代。
至少佛門對面的人要認得全。
畢竟緣空從未去過大雷音寺，也不知曉那么多佛位上坐的到底都是些誰。
楚星塵也詢問過緣空，大雷音寺畢竟是佛門圣地，如難更是尊佛。
緣空這個和尚怎么就信自已，反而去對付如難，對付大雷音寺。
緣空的回答則是——師兄曾教過我，什么事都得先看本質，再看行為，任何事情都要先有自已的思考，而不是信任他人說的對錯。
楚星塵也只能釋然——緣靜的確是個好和尚。
無空在教緣空認人時，一道信令穿梭而至。
楚星塵抬手接過，神識探入其中，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下緩緩開口道：
“如難，明日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