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蘇平淡淡的笑了一聲，“它既然在看著我們，那我便鎮了它！”
姜沫身體一顫，猛地抬頭，青銅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著蘇平。
“你瘋了？”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絲荒謬，甚至忘了維持那份刻意的高冷，“鎮了它？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那是古神！是吞噬了時空的古神！不是地底的野獸！”
“我知道。”
蘇平語氣依舊平淡，但眼神銳利如刀，他向前一步，目光落在姜沫臉上那張冰冷、詭異的青銅面具上。
“它的力量，是通過這東西影響你的，對吧？”
姜沫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觸碰到面具冰冷的邊緣，沒有否認。
“摘下來?！碧K平說。
“不行！”姜沫立刻搖頭，后退了半步，聲音里帶著本能的恐懼和抗拒，“摘下來……它會立刻察覺，它的意志會直接降臨，那種反噬……我們都會死！”
“它來不了這里。”
蘇平的話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看清楚，這里是神農架，是華夏地脈匯聚之壤，上古圣王定鼎九州之地。不是你們貝加爾湖畔的荒原?！?/p>
“在這片土地上，自大禹王鎮壓帝江、劃分九州之后，就沒有古神敢真身降臨。它那鬼方怪樹的本體，根本過不來。能滲透過來的，不過是一絲隔著無盡時空的投影和念頭，附著在這面具上?！?/p>
蘇平看向姜沫，眼神清明。
“就憑這點無根之木的力量，加上你也不完全受它控制，還有我在這里。足夠應付了?！?/p>
姜沫愣住了，面具后的眼睛驚疑不定地看著蘇平。
她確實能感覺到，自從進入華夏地界之后，面具帶來的那種無時無刻被注視的壓抑感，就被削弱了。
當時她還覺得有些奇怪，如今看來極有可能像蘇平所說的這樣。
華夏大地，早已不允許古神降臨到人間。
這是華夏大地獨有的規則。
但……這真的夠嗎？
失敗的話，不只是她，恐怕蘇平也會被那古神的暴怒瞬間撕碎。
“你在賭。”姜沫聲音干澀。
“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碧K平直視著她，“但你不同。你現在就是走在兩條死路上——要么被地底那東西弄死，要么被這面具背后的東西慢慢吃掉。跟我賭一把，至少有活路?！?/p>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一絲，但依舊冷靜得近乎殘酷：
“更何況，你覺得沒有我，你一個人面對那兩尊古神，能有幾成勝算？”
姜沫沉默了。
是啊，橫豎都是死局。
地底深淵是未知的絕地，臉上的面具是催命的枷鎖。
蘇平說得對，她本就沒什么可輸的了。
而他……明明可以不管的。
他卻選擇了最危險的一種方式，直接要掀桌子。
如果他沒把握，怎么會拿自已的命來賭？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微的刺，扎進了她冰封許久的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滋味。
很久沒有感受過的，被人擋在前面的異樣感覺。
她看著蘇平平靜而堅定的眼神，胸中那股壓了太久、幾乎成為習慣的清冷和孤寂，忽然松動了一角。
“好?！?/p>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吐出這個字，身體不再顫抖，眼神也變得決絕。
“我信你。”
說完，她不再猶豫，抬起雙手，直接扣向自已臉頰兩側的青銅面具邊緣，就要發力將它扯下！
“等等！”
蘇平的低喝聲猛地響起。
姜沫動作一僵，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蘇平幾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小，眼里帶著看傻子似：“你是不是缺心眼？還是被那破樹搞壞了腦子？就這么硬摘？你想害死咱倆是吧！”
姜沫被他罵得愣住了，手腕上傳來的溫度和力道讓她有些發懵。
從小到大，從戴上這面具起，就沒人敢這么對她說話，更沒人用這種……嫌棄的語氣吼她。
心里那點復雜情緒更多了，有點委屈，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我……我不摘，怎么……”她難得有些結巴。
“摘也得有摘的法子！”蘇平松開她的手，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心里直吐槽。
這女人實力是強，可有些時候這腦子真是軸得可以，難怪被那古神拿捏得死死的。
“站到那邊去，面朝東方，穩住心神，盡量隔絕你和面具的聯系，能斷多少斷多少?！?/p>
蘇平快速指揮，語氣不容置疑，“等我說可以，你再動手。聽明白沒？”
姜沫抿了抿嘴，沒反駁，默默走到蘇平指定的位置，面向洞穴深處某個大致是東方的方向，閉上眼，開始凝神靜氣，嘗試壓制體內與青銅面具相連的那股詭異力量。
蘇平不再看她，后退幾步，來到洞穴中央一處相對開闊平整的地面。
他心念一動。
嗡——！
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空間漣漪以他為中心蕩開。
緊接著，一尊、兩尊、三尊……
一尊接一尊古樸、厚重、散發著蒼茫浩瀚氣息的青銅大鼎，憑空出現在他周圍的地面上！
一共九尊。
鼎身斑駁，銘刻著日月山川、上古先民祭祀、圣王治水、百獸臣服的古老圖案，沾滿了歲月的塵埃，甚至有些地方覆蓋著暗綠色的銅銹。
它們靜靜矗立，大小制式完全相同，只是方位各異，隱隱構成一個玄奧的陣勢。
僅僅是出現在這里，整個地下洞穴的空氣就仿佛沉重了數倍，彌漫開一種鎮壓一切邪祟、定鼎八荒六合的堂皇正氣！
遠處，正在嘗試靜心的姜沫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九尊突然出現的青銅大鼎，面具后的瞳孔劇烈收縮。
這是……禹王神鼎？！
傳說中鎮壓九州氣運、劃分人神界限的至尊神器？
怎么可能……九尊都在他手里？！
難道不應該伴隨著極淵的地下巖漿，沉入地底深處了么？！
等等……
這九尊神鼎是從哪兒出來的？
他……擁有掌握時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