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大多是常規(guī)的物探記錄,但中間部分,詳細記錄了一種特殊的、大規(guī)模的“電磁法”物探技術(shù)。
“……鋪設(shè)地網(wǎng)……以大量磁石電話機作為人工場源,手搖發(fā)電產(chǎn)生特定頻率電流,通過深埋地下的探釬導入巖層……在地下形成人工電磁場……測量不同深度的極化率響應(yīng),繪制地電斷面……用以探查超深部地質(zhì)構(gòu)造及異常體……”
后面幾頁,甚至有手繪的示意圖:無數(shù)電話機如同節(jié)點,通過電話線連接,探釬深深打入地下,組成一張覆蓋廣闊區(qū)域的“網(wǎng)”。
旁邊標注:用于定位“羅布泊望遠鏡”深處的東西!
蘇平合上筆記本,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這不是用來通話的?!?/p>
蘇平緩緩開口,道,“這是一個物探地網(wǎng)。用大量電話機作為電源,向地底深處發(fā)送電磁信號。就像用超聲波探查人體內(nèi)臟,他們是用電流和電磁波,給這地下一萬多米的極淵深處……”
眾人聽得似懂非懂,但大受震撼。
“所以,這些電話機,包括我們可能找到的更多,都是這個‘地網(wǎng)’的一部分?”司馬灰反應(yīng)很快,“它們的作用是發(fā)送信號,而不是接聽通話?”
“沒錯?!碧K平點頭,“我們之前理解錯了。資料里說的‘搖通電話就能進入羅布泊望遠鏡’,很可能不是指像平常打電話那樣與人通話。而是指,需要找到這個龐大物探地網(wǎng)的某一部特定電話機——一部功能完好、且連接著通往‘望遠鏡’核心路徑線路的電話機。搖動它,向特定的地下坐標發(fā)送正確的‘信號’?!?/p>
“那就是說,咱們得在這些可能成百上千部的壞電話里,找到一部能用的?還得是連對地方的那一部?”
胖子覺得任務(wù)更艱巨了。
“而且,還得知道搖通后,該怎么發(fā)指令?發(fā)什么頻率?持續(xù)多久?”老胡也意識到問題的復雜性,“這要一個一個嘗試,這得多久???”
“而且那些老毛子,擁有那么強的能力,但挖到這,怎么就開始用電磁探測了?這里的東西,很可能極為恐怖,就連蘇軍都無法對付?!?/p>
“這里不簡單?!?/p>
蘇平聲音低沉,道,“電話機雖然說是單線路,最長有二十公里,想要在如此巨大的范圍內(nèi)找到其中正確的一部,幾乎不可能。一定還有其他方法……”
蘇平閉上眼,腦海中再次浮現(xiàn)出來剛才觀看田可強筆記本里的內(nèi)容。
轟?。?/p>
就在此時!
眾人只覺得腳下突然傳來一陣明顯的震動!
就連同周圍那些巨大的煤柱,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嗡……”
低沉的、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悶響隱約傳來,震得眾人腳底發(fā)麻。
頭頂上方,無數(shù)積累了萬年的黑色煤屑簌簌落下。
同時,一股陰冷、帶著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的風,不知從哪個縫隙鉆出,拂過每個人的脖頸,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什么動靜?!”
胖子立刻舉起槍,緊張地指向四周,“地震了?”
震動和悶響持續(xù)了大約不久,才漸漸平息。
蘇平?jīng)]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向自已手腕上的手表。
“都看看自已的表,現(xiàn)在幾點了?!?/p>
蘇平忽然說道,聲音平靜。
眾人不明所以,但還是紛紛抬起手腕,或掏出懷表。
礦燈光集中照向表盤。
“十二點……三十一分。”
“我也是,十二點半剛過?!?/p>
“差不多,十二點三十二?!?/p>
所有人的時間都大差不差,而且指針都在動,沒有什么問題。
這時候,蘇平為什么突然關(guān)注時間了?
“蘇局長,這時間怎么了?”司馬灰意識到不對勁。
蘇平放下手腕,目光掃過眾人驚疑不定的臉,“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時間有點熟悉?”
熟悉?
眾人面面相覷。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時間感早就模糊了。
“仔細想想,”
蘇平提示,“我們之前遇到黑灰的時候,大概是什么時候?”
老胡努力回憶,忽然臉色一變,“難道也是這個時候?剛才的那動靜,是黑灰又爆發(fā)了?”
蘇平微微點頭,道,“不止如此!”
“趙老憋的尸體附近,那些洋人探險隊的遺物里,也有停擺的手表?!?/p>
“我記得那些金表,指針就停在十二點半左右!”
“除此之外,還有我飛機出事故的時間同樣是十二點半!”
胖子打了個冷顫,覺得不寒而栗,道,“還有勝天遠的飛機,也……也是這時候!這里的一切的問題所在,就是那一面黑墻?!它一天出現(xiàn)一次!”
“不對?!碧K平搖搖頭,道,“應(yīng)該是兩天!在地下世界,時間概念被弱化,但是從我們遇到黑灰到現(xiàn)在,是兩天不會錯?!?/p>
想起那些黑灰,眾人都有些心有余悸。
汪藏海臉色陰沉,問道,“如果,我們身上的表時間停下來不動了,會發(fā)生什么?”
會發(fā)生什么?
這件事太詭異了!
要說地下世界的黑灰,每兩天活動一次,哪怕它能夠影響飛機,能夠殺死人!
可是時間呢?
手表上的時間,為什么會停下來不動?
就好像在黑灰所過之處,一切時間都停止了。
蘇平腦海中不斷的回顧著一路走來所發(fā)生的一切。
他開的飛機時間停止在了十二點半。
可是卻在眨眼間,飛出去數(shù)百公里!
這種事情,太不可能,就好像時間和空間,在那一瞬間都發(fā)生了詭異的變化。
倘若他沒有緊急迫降到地面,會發(fā)生什么?
飛機在空中是否會行駛數(shù)千公里,甚至飛出國境,抵達地球的另一端?
可這怎么可能?!
那是在那么一瞬的事情,如果不在自已的視角,而是在外界的視角,所看到的又是什么?
飛機的運動是連續(xù)的,不可能一瞬穿越數(shù)百公里。
如果從外界的視角,他所在的飛機應(yīng)該是從天空消失不見了!
不在過去,不在現(xiàn)在,也不在未來。
如果他沒有落地,很可能就會永遠的消失,不會在出現(xiàn)。
等等……
蘇平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哪里不太對。
穿越數(shù)百公里,只是一瞬,那一瞬之后,自已反應(yīng)過來,還是在飛機上,那時候已經(jīng)橫跨數(shù)百公里了!
所以根本不是自已的飛機降不降落的問題。
還有一種可能,只是在那一瞬,他便從世界上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那么,老胡、胖子、汪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