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家餐廳的包間中，韓漠笑著給張鳴倒了一杯酒。
“張市長來者是客，我這多少有些招待不周了，這家小店雖然不起眼，但是菜做的不錯，食材也新鮮，張市長嘗嘗我們這的特色。”
雖然不喜歡酒桌文化，但張鳴也沒法拒絕對方的客套。
酒過三巡，張鳴要了壺茶，給韓漠倒上一杯后，將話題轉換到正事上。
“韓書記，甬城市在您的帶領下，發展的非常不錯，而且產業規劃的也很明確。”
“等我從帝都回來后，韓書記可以和市長一同到申江市，屆時我做東，帶韓書記和魏市長一同轉轉，也算是城市之間增進了解，您看如何？”
聽到張鳴的話，韓漠笑著道：“好啊，一定。”
“張市長，這甬城市的情況您今天也了解了個大概，明天魏市長再帶您更深入的了解一下。”
“就大灣區項目，其實就我個人而言，是非常支持的，但您也知道，在當下這個社會情況下，一座城市想要轉型，非常困難，這不是推脫，是事實。”
“所以我這邊希望張市長也盡可能考慮我們甬城市的現實情況，在不改變太多甬城市目前產業部署的情況下，去構建大灣區計劃。”
“我們可以深化如今的產業部署，拓展產業規模，但是貿然大規模轉型，或者新增產業項目，這需要的資金量太大了，我需要對甬城市的財政和百姓負責。”
明白了這位是什么意思，張鳴沒再繼續去深入聊大灣區的發展問題。
對方是副省級城市的市委書記，經濟眼光肯定是沒問題的。
而且作為非省會的副省級城市，他想要的利益和申江市想要核心城市的定位并不沖突。
這也是張鳴會選擇最先到甬城市調研的原因之一。
翌日，張鳴又在甬城市魏市長的帶領下又走了一些昨天沒有到訪過的區域……
七天時間，四個城市的調研很快結束。
回到申江市，把這次調研的情況向秦軍、葉友、元鴻遠一同匯報了一遍后，張鳴讓秘書聯系申江市駐京辦，嘗試約見領導，匯報工作。
兩日后，張鳴踏上了飛往帝都的飛機。
傍晚，小會議室內。
“好久不見啊，張鳴小同志。”
“聽到秘書說你要來匯報工作，我們啊，都感覺很驚訝，這以為你都是不請不來，這太陽從西邊出來咯？”
聽到老者的調侃，張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瞞領導，我這人確實是有些不會做人，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的老領導們這每次見到我，都是倍感頭疼。”
“要不是實在有困難，我也不會來麻煩領導。”
聽到張鳴的話，幾人倒也不覺得意外。
“說說吧，張鳴同志這是遇到什么難以解決的困難了？”
聽到這話，張鳴拿出了準備好的有關于大灣區計劃推進的材料。
“各位領導，這是關于大灣區計劃前期的調研報告。”
“前幾天我集中的和所涉及的城市主官們聊了聊，其中確實存在一些困難。”
“有一部分困難我們可以協調著去商討解決，但是還有一部分希望得到領導們的資金和政策上的支持。”
聽完張鳴的話，會議室內一時間沒人說話，只有陣陣紙張翻動留下來的聲音。
片刻后，坐在首位上的老者看向張鳴。
“不錯。”
“當初決定把你派到申江市去，看來是我們共同做出的正確決定，把你放在申江市，其實就有讓你穩定過渡一段時間，然后負責一體化工作的想法。”
“沒想到你的動作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快，過渡的時間也比我們想象的要短。”
“張鳴同志，申江市一體化是國策，無論理不理解，支不支持，也要做下去。”
“至于政策和資金方面的扶持，這自然是有，但是資金方面也不是很多。”
“你也知道，目前國家的在建大型項目太多了，西部還在搞大開發。”
“國家財政上，一年就那么多錢，所以這件事國家只能解決一部分，拿出一個啟動資金來，后續的話，還是要靠你們自己一邊發展，一邊投入。”
“這件事啊，并不是經濟賬，是為未來做打算，是為后人乘涼而栽樹。”
“你呢，也要有心理準備，這件事沒有完成之前，你可能要一直在這塊區域兜兜轉轉。”
明白了幾位領導的意思，張鳴也沒含糊。
“報告幾位領導，我愿意扎根在這一片，帶隊負責一體化的工作推進，什么時候將框架完全搭建好，再考慮其他問題。”
……
傍晚，回到家中，讓張鳴有些意外的是，他那便宜岳父夏鐘國今天居然也在。
“小張，來，跟我到書房一趟。”
進入書房，夏鐘國擺開了棋盤，看向張鳴輕嘆了一聲，隨后從自己一方直接拿起了一套車馬炮，放在了張鳴一方的棋盤上。
看到張鳴有些不明所以的樣子，夏鐘國笑著開口道：“這就是你目前負責這個項目的局面。”
“棋子太多了，但是反倒走不通了。”
張鳴：……
說話就說話，搞得這么復雜干什么。
看著張鳴一臉無語的樣子，夏鐘國又把張鳴的卒拿掉了三個，將車馬炮擺在了前排的位置。
“懂了嗎？”
看著夏鐘國，張鳴點點頭：“懂了，我是下棋的人，沒必要講規矩。”
夏鐘國：……
“我是說，讓你帶頭沖鋒，還你是下棋的人，你級別夠么，你配下棋么？”
張鳴：……
好好好，自己堂堂申江市常務副市長，下棋都不配了是吧。
“小張，你是我女婿，也算半個兒，我不跟你說虛的。”
“你應該也知道，我之前也擔任過申江市的書記，這一體化的工作，我也想著推進過。”
“但確實非常難，申江市這塊一體化所涉及的三個省級行政區和北方有明顯的不同，彼此之間關系非常復雜。”
“甚至一個省份內，城市之間彼此都競爭激烈，因此想要整合，就要照顧到所有人的利益，用利益去驅動各地區的領導。”
“我也跟領導提過，認為你并不適合負責這件事。”
“做成這件事，需要城府，需要權衡，這是你的弱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