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街上，人潮涌動，比之過節都熱鬧三分。
而在街道中心，一座雙層建筑周圍敲鑼打鼓，牌匾上掛著紅布，地上鋪著紅毯。
更令人意外的是，平日里難得一見的宦官宮女此刻排成幾排站在建筑前。
連后面趕來的李淵見此情景都忍不住嘴角一抽，堂堂太子，竟然叫這么多宦官和宮女出來壯排場，實在不像話。
而他身邊的小六子就興奮多了，脖子伸出二里，一個勁地往里面瞅。
“縣令大人呢？太子殿下呢？不是說會出來的嗎？”
前方一位大娘聽到他的聲音，回頭，樂了：“我說聲音怎么這么熟悉呢，原來是六子啊。”
“我跟你說哈，縣令大人可年輕了，可俊啦，方才還跟太子殿下一起跟大家說過話呢。”
小六子聞言，一下子萎了下來，“趙嬸子，縣令大人年輕還用你告訴我啊，我從前就說過縣令大人是個翩翩公子，你們還不相信。”
“我們哪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啊。”趙嬸子嘖嘖道：“我們都以為你吹呢，一天到晚說自已見過縣令大人，誰信你？”
小六子：“......”
“好吧，趙嬸子，那縣令大人有沒有說今天這個店鋪是干嘛的？”
說起這個，趙嬸子眼睛頓時亮了，“是個錢莊，是縣令大人跟太子殿下開的。若是你的錢放在家里不放心，可以存到錢莊里，錢莊還會按照存錢的比例給你利息呢。”
“啊？”小六子沒太聽懂，滿腦袋問號。
“就是你在錢莊存一百貫錢，一年下來錢莊會給你五貫錢利息，這樣一來你就有一百零五貫錢了。”
“啥？”小六子愕然道：“那不躺著掙錢了嗎？”
“可不是嗎？”他們的話吸引了附近幾位大娘。
其中一個膀大腰圓，姓伍的大娘一拍手，“以前咱們是沒錢，現在有錢吧，放在家里心里不踏實，總怕有賊惦記，給偷走了。”
“若是存到錢莊里，隨時可以取不說，還給大家利息，這種好事上哪找去啊？”
“不止呢。”另一位大娘插話說：“錢莊不止可以存錢，還能貸款或者糧食，比如你貸一百文錢，一年的利息就是十文錢，你借一年，還一百一十文就好了。”
“如果貸款是用來買農具，或者用來生活的，利息還能更少呢。”
“特別是糧食，那就更低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總算讓小六子，以及身旁的李淵主仆二人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小六子興奮道：“那要是我沒攢夠送妹妹上學堂的錢，可不可以來錢莊先借點錢？”
“當然可以！”趙嬸子肯定道：“此前你們還沒來的時候，縣令大人特別說過，貸款用來送子女家人上學堂的，有專門的助學貸，比平常的貸款利息低五成。”
“比如你貸一百文錢，一年還一百零五文就好了。”
“而且貸多少就是多少，不會跟其他黑心錢莊一樣，給你搞九出十三歸，貸一百文就是一百文。”
“那太好了！”小六子激動不已，送妹妹上學已經成為他的執念了，平時天天在外努力掙錢，就是怕學堂開起來束脩太貴。
現在有了縣令大人的助學貸，自已再也不用擔心送不起妹妹上學堂了。
正當他們討論時，李淵忍不住打斷道：“各位，你們就這么放心把自已的血汗錢存在這錢莊里嗎？”
“萬一......出事怎么辦？”
幾位大娘聽后毫不猶豫給了他一個白眼。
“我說這位大哥，你瞅瞅那牌匾上的字，你認識不？”
李淵：“......”
伍大娘性子急，替他回答道：“皇家錢莊！”
“太子殿下跟縣令大人開的。”
“縣令大人的身份咱先不提，堂堂太子殿下會貪圖咱們這仨瓜倆棗的嗎？”
“那不能！”小六子搖頭，“縣令大人跟太子殿下開這個錢莊，明顯是擔心咱們錢放在家里不安全，給咱們提供一個安全的地方，同時又怕大家繼續因為困難屈服于那些地主豪紳，去向他們借高利貸，所以才開的錢莊。”
“存錢、貸款的利息都這么低，很明顯是縣令大人在為咱們著想啊。”
“沒錯！”趙嬸子重重點頭，又提起一件事，“方才我可是看到了，咱們渭南縣幾大富商，用馬車裝錢，一車一車的往里面存。”
“人家那么多錢都敢存，何況咱們呢？”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紛紛附和，一下子就討論了起來。
李淵：“......”
此時，他心里那叫一個一言難盡。
而后不得不感慨，陳衍這小子是真有本事啊。
“讓一下，麻煩讓一下！”
這時，三輛馬車駛來，車上的馬夫大聲呼喊。
眾人給他們讓出路來。
然后李淵就看到自已的孫子李泰，昂首挺胸地從前面的馬車上下來，指揮著下人從后面的馬車上搬出一袋又一袋的銅錢。
他們甚至還打開袋子給周圍的百姓看是真實的錢，不是假的。
人群中存錢的熱切一下子高了三分。
“諸位鄉親！”李泰拍拍手，吸引大家的目光，朗聲說道：“在下承蒙祖上蔭蔽，家中薄有資財，只是我不善于做買賣，讀書寫字也不行，說白了就是不爭氣，靠著祖上留下來的錢財度日。”
“以前吧，我也跟你們一樣擔心錢財丟失，今日聽聞‘皇家錢莊’開業，不光幫忙保管不說，還給利息！”
“我仔細算了算，我若將錢存進去，一年到頭吃喝拉撒睡，光靠利息就解決了......”
在李泰聲情并茂地講話時，人群中的李淵額頭浮現出幾條黑線。
李福順亦是哭笑不得，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李淵憋了半天，最終吐出一句，“這些年輕人啊，會玩！”
“......所以說，這樣的好事上哪找啊？”
“你們說對不對？”
李泰大聲道。
下面的百姓紛紛附和，李泰滿意地點點頭，讓下人繼續搬錢。
正當他準備進錢莊看看時，余光似乎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
李泰愣了愣，認真看了看，有些迷茫了。
那玩意好像是我皇爺爺啊？
不，不對！
皇爺爺在宮里，怎么可能穿得跟個二傻子的似得來這里？
他往前走了兩步，還是懷疑，又不確定地瞅了眼。
直到李淵露出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李泰瞬間腿軟了。
要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