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又偷偷溜進了蘇妍的房間。
她的房門現在總是不鎖，像是專門為我留的。
我推門而入，看到她正窩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已經換上了舒適的居家服，手里捧著一杯熱牛奶。
“看你晚上飯都沒好好吃，”我拿了把椅子坐到她身邊。
本來是想找她打聽林小雨最近在醫院怎么樣？
她對我不冷不熱，只能從蘇妍這里了解。
蘇妍沒有說小雨的事，而是說起醫院里的八卦：“你還記得劉海峰嗎？”
“有點印象，看起來挺斯文的那個？”我當然記得，那小子一直想打小雨主意。
“斯文？”蘇妍哼了一聲。
“那是表象。他又盯上新來的實習護士了，天天送溫暖，搞得小姑娘暈頭轉向的。”
“新來的？是住我們隔壁的那三個其中一個？”我對隔壁那三個印象還不錯，可別讓劉海峰給霍霍了。
她坐直了些：“不是，是另一個個，你可能沒見過。”
“我好心提醒她，劉海峰同時和好幾個人曖昧。結果你猜怎么著？她說他們很快要結婚了！”
“應該是喝了劉海峰的迷魂湯了吧！”我也很清楚劉海峰的手段。
無非就是那幾招，先是口頭承諾，只愛她一個人，買些小禮物，利用醫生身份。
“可不是嘛！”蘇妍無奈說。
“還說我嫉妒她。明明知道前面是個火坑，卻拉不住非要跳進去的人。”
“我敢打賭，不出一個月，有她哭的時候。劉海峰的前女友也是我們科的，當初也是這樣被哄得團團轉，最后發現他同時聊騷三四個。”
“也許這次會不一樣？”我試探著問。
蘇妍搖搖頭：“狗改不了吃屎。就上周，我還看見他和婦科的一個護士一起吃晚飯，舉止親密得很。”
“你一定要幫我看好小雨，有什么狀況，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我說出來找蘇妍的目的。
“放心吧，已經答應過你的事，我會做好的。”蘇妍回應。
第二天早上，大家吃完早餐正準備出門上班時。
蘇妍不小心把包拿反了，里面的化妝品嘩啦啦掉了一地，幾個避孕套也跟著掉了出來。
林小雨驚訝睜大眼睛：“蘇妍，你交男朋友了？”
“沒有啊！”蘇妍一邊蹲下去撿東西。
一邊笑著打趣：“有備無患嘛，萬一哪天遇到個合眼緣的帥哥，就用得上了！”
我摸了摸鼻子，莫名有些心虛，我知道，那些避孕套其實是給我準備的。
看著蘇妍強裝鎮定的模樣，我既覺得好笑又有些愧疚。
我們之間的關系始終處在一種模糊地帶，比朋友多，卻又算不上戀人。
“我先去上班了！”我抓起頭盔，逃也似的沖出門去送外賣。
今天還得抽空去找黃莉一趟。
我一邊騎車一邊給她打電話：“黃老師，林小雨的妹妹報了你們醫科大學，還差兩分，您看有沒有辦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黃莉帶著睡意的聲音：“這事不太好辦，這樣吧，晚上來我家，具體得看你的表現了。”
沒等我回話，電話就掛斷了。
我嘆了口氣，心中自語：“林小晴啊，你以后可得記著我啊。你那張錄取通知書，可是我拿身子換來的。”
時間還早，我決定先跑幾單外賣。這段時間光顧著周旋在幾個女人之間，送的單量比上個月少了一大截。
算算這個月最多只能掙個四五千，站長已經訓了我好幾次，說我再這樣下去就要扣績效了。
我跨上電驢一頭扎進車流，想著能搶幾單是幾單，好歹外沖點業績。
只有在這種時候，我才能暫時忘記生活中的種種煩惱。
剛接了個單，地址導航到市中心一處高檔公寓樓。
電梯直上頂層，一個妝容濃艷的女人開的門，卷發略顯凌亂，身上松松垮垮套著件真絲吊帶睡裙。
我從她這身打扮，跟她的眼神迷離判斷，顯然剛下班回來不久的樣子。
“您點的粥和蝦餃。”我把袋子遞過去。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沒接外賣：“小哥，你這速度不行啊，粥是不是都涼透了？”
“姐，你這樓是快，但單子派得急，我一路緊趕慢趕！”我陪著笑解釋，心里卻已經開始不耐煩。
這種住在高檔公寓的客人往往最難伺候，我已經遇到過太多次。
她不耐煩地擺擺手，打斷了我的話：“涼了還怎么吃？沒胃口了。”
“你家有沒有微波爐，熱一下就可以了。”這粥并沒有太涼，我覺得這個女人是故意找茬的。
我看了一眼手機，下一單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你猜我為什么要點外賣？”女人撩了一下頭發。
這個我當然知道，因為懶，不想自己做，但我自然不能說出口。
我只能繼續解釋，希望這個客戶能有點良知。
誰知道她變本加厲，突然側身，指了指玄關角落里趴著的一只無精打采的貴賓犬。
“這樣吧，看你人挺精神，幫我把這碗粥熱熱。”
“再給我家貝貝也弄點溫水泡軟狗糧。弄好了，姐姐給你五星好評，外加小費。”
我看看手機，下一單的倒計時已經開始閃爍紅光：“姐，真不行，我后面單子馬上超時了，平臺罰得狠。”
我幾乎能想象到下一單客人焦急等待的樣子，以及一個差評對我本就岌岌可危的評分造成的打擊。
“不幫？那我直接投訴你態度差！”女人威脅道。
“別別別！我這就幫您熱！”取消訂單加投訴，五百塊就沒了，上次王秋雅就這么整過我。
想到那個月的收入已經大打折扣，我只能選擇妥協。
我硬著頭皮進廚房給她熱粥。幸好有微波爐，把塑料外賣盒換成瓷碗重新裝好。
在熱粥的時候，我又幫她喂狗，女人則是慵懶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忙前忙后，臉上帶著享受這種服務的表情。
五分鐘后，我把熱好的粥端上餐桌。“粥熱好了，狗也喂了，記得給個好評。”
我懶得跟她多廢話，更不指望小費，只想趕緊擺脫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