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耐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這個指向性已經足夠明顯。
沃克斯也愣住了，眉頭緊鎖，重復道：“東方……”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康耐視，“你的意思是，你懷疑這件事情和他們……有關？”
康耐視立刻搖了搖頭，謹慎地分析道：“以他們一貫的外交風格和行事準則，他們是不太可能直接策動如此極端、暴烈且會引發嚴重國際爭端的行動的，這不符合他們的利益。但是……”
他話鋒一轉，“我們不能排除，這是他們國內某個具有極端民族主義情緒的超級富豪，或者是某個我們尚未知曉的隱秘組織，私自籌集巨資，雇傭了國際頂尖的武裝人員，發動了這起針對性極強的劫掠行動。”
沃克斯聽到這個分析，仿佛在迷霧中看到了一絲亮光，他若有所思地追問：“如果他們的核心目的就是搶奪這些原本就來自東方的文物，那他們為什么還要多此一舉，冒著巨大風險去血洗倫敦警察廳呢？?！?/p>
“很簡單，先生。” 康耐視似乎早已思考過這個問題，流暢地回答道：“干掉警察廳，就等于暫時癱瘓了倫敦最快、最有效的應急反應中樞?！?/p>
“我推測，博物館在遇襲初期一定觸發過警報，但這些警報信號最終都匯聚到了已經被他們控制的警察廳。這就給了歹徒充足的時間，在不受任何外部干擾的情況下，從容地進行殺人、搜尋目標文物、打包搬運這一系列作業?？刂屏司鞆d，就等于控制了倫敦的‘神經系統’?！?/p>
沃克斯緩緩點頭，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他不由地低聲感嘆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后怕和難以置信：“精心策劃，協同行動，心狠手辣……這群人，真是一群瘋子，也是一群……高手?！?/p>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權衡利弊，最終，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康耐視，做出了決定：“康耐視局長，基于你目前的分析和判斷，我認為思路是清晰的。那么，這件事我就全權交給你和你的軍情五處去負責！我會親自協調國防部、安全局、倫敦警察廳以及所有相關部門，無條件配合你的調查和追捕行動！你需要什么，我就給你什么權限！”
康耐視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難以抑制地閃過一抹激動和野心被點燃的光芒！
他深知，這不僅僅是一項任務，更是一個巨大的機遇！
如果軍情五處能在此次國難級別的危機中，成功破案，擒獲元兇，追回國寶，那么他本人以及整個軍情五處，將在英國國內獲得前所未有的威望和影響力，他的個人仕途也將迎來一片璀璨的光明，甚至……未來某一天，唐寧街10號這把交椅，也未嘗不能想一想！
他立刻挺直腰板，用一種近乎宣誓般的、充滿力量和信心的語氣回應道：“是！先生！請您放心，我以及整個軍情五處，必將竭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定會給您，給國王陛下，給全體國民一個滿意的答復！”
這一刻，康耐視感覺自已手中握著的不僅僅是一份損失報告，更是一把通往權力巔峰的鑰匙。
而沃克斯，則將所有的希望和沉重的壓力，都寄托在了這位情報主管的身上。
沒過多久，康耐視在留下那份沉甸甸的損失報告后，便匆匆離開了唐寧街10號那壓抑的氛圍，驅車返回位于泰晤士河畔米爾班克的軍情五處總部大樓——那棟被稱為“盒子”的現代化堡壘。
而在他離開后，沃克斯首相也雷厲風行，正式簽署并下發了授權文件，明確宣布：
此次系列襲擊事件的調查與追捕工作，由軍情五處全權負責！ 所有相關部門，包括遭受重創的倫敦警察廳、國家安全局、國防部乃至各地方警力，必須無條件配合軍情五處的行動，任何相關情報也需在第一時間向軍情五處匯總匯報。
這道命令，將康耐視推向了應對此次國恥危機的風暴眼。
十點二十分，康耐視回到了軍情五處大本營。
他沒有先回自已的頂層辦公室，而是直接來到了地下深處的技術分析部門。
這里燈火通明，數十名技術專家正緊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試圖從被破壞的硬盤中恢復數據。
“還需要多久才能恢復關鍵監控錄像？” 康耐視走到部門主管身后，聲音低沉而急切地問道。
部門主管抬起頭，臉上帶著油光和巨大的壓力，他推了推眼鏡，謹慎地回答道：“局長，對方使用的是非常專業的多次覆蓋清除手段，我們的常規恢復工具效果甚微，正在嘗試使用最新的深層信號還原算法……但保守估計，大概還需要至少兩個小時?！?/p>
康耐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更加陰郁了幾分。
他拍了拍主管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什么，轉身離開了這間充滿焦慮和鍵盤敲擊聲的房間。
時間，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珍貴。
他乘坐專用電梯回到自已的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倫敦天空，他疲憊地剛在寬大的辦公椅上坐下，正要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包香煙緩解緊繃的神經，內線加密手機就傳來了急促的震動聲響。
“喂？” 康耐視立刻接起電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這個時候打來的，多半是重要情報。
電話是國家安全局局長貝勒斯打來的，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發現關鍵線索的興奮和凝重：
“伙計，我們在泰晤士河口碼頭有重大發現！有碼頭工人證實，在凌晨三點到六點之間，有一伙人從這里運走了大批貼著‘高仿藝術品’標簽的木箱，裝上了一艘船。時間和作案時間完全對得上，我高度懷疑，這批所謂的‘高仿品’，就是從那幾個博物館里搶出來的真貨！”
康耐視精神猛然一震，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立刻追問道：“船是什么時候離港的？船號是多少？有沒有更具體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