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晚飯的時間點，姜辰哼著小曲兒，騎著他的電驢子晃晃悠悠往湖心別墅去。
他前兩年沒加入重案四組的時候，生活費的來源只有國家補助這一項，為了小日子不那么緊巴巴，凡是節假日他就騎車去跑外賣。
某個暑假，他那兩個月干得太起勁，干成了他周圍片區的暑期單王，被評選為平臺的優秀騎手。
除了獎金以外，姜辰還薅了幾個外賣專送的頭盔。
黃黃的頭盔頂上有一對兔子耳朵，車騎快了就會輕輕搖晃。
這頭盔質量不錯，除了顯眼包了一點，其他地方不比網上大幾十的漂亮頭盔差。
出于勤儉持家的優良品德，姜辰加入重案四組后就有了工資和差旅費、加班費等等，就算手頭寬裕起來了，還依舊用著那些黃頭盔。
下午陳儀傾離開局里去接孩子，他一個人待在辦公室，絞盡腦汁地思考自已要給小春買點什么禮物。
他自知買不起多么昂貴的，便想買點小姑娘喜歡的東西。
想到他先前在四組寢室樓的宿舍里，看見小姑娘的拖鞋毛茸茸，床褥上鋪滿了各種絨毛玩偶…
連去其他市出差處理案子時，行李箱里也會塞一只長耳兔的灰兔子，他心里有了主意。
于是提前交接下班后，姜辰風馳電掣地跑遍了附近的商場和超市。
最終買到了一個巨型的軟毛熊玩偶。
他讓售貨人員把大熊玩偶套上密封的防塵袋，放在小電驢的后座上，又要了兩根綢帶綁在自已的腰上固定。
就這樣穩穩當當地騎到了別墅區的大門口。
一路上惹得不少路人好奇側目。
姜辰在小區門口停了下來。
大熊玩偶“靠”在他的背上，幾乎將他身體全部淹沒，只剩個帶著外賣平臺兔耳朵頭盔的腦袋，露在外面。
保安亭里的門禁員還以為他是送外賣的，從窗戶探出腦袋：“兄弟，這是別墅區安保很嚴格的，外賣員都不讓進，你把東西放保安亭登記一下戶主信息，待會兒會有物業的擺渡車把物品送貨上門。”
姜辰：？
“我不是送外賣的！”
一分鐘后，接到了小區戶主陳家的聯系快訊，緊閉的小區門緩緩開啟。
姜辰雄赳赳氣昂昂地騎著電驢子，施施然騎進了小區。
當他扛著巨大的熊玩偶、咧著一口白牙進了陳家，坐在客廳羊毛地毯上玩拼圖的小春一抬頭，黝黑的眼睛都在放光。
好大！這是她見過最大的玩偶！
原本心情有些低落的小姑娘，頓時雀躍起來。
她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小跑著到門口迎接姜辰，沒有說話。
亮亮的眼神能清晰看到她的興奮：給我的嗎？真的是送給我的嗎？！
確定那是送給自已的禮物后，小姑娘開心地扭了扭，而后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對著額前紅毛被頭盔壓得有些凌亂的姜辰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她努著小嘴，重重地“嗯”了一聲，以表示自已對這份禮物十分滿意。
姜辰把頭盔放在玄關桌上，換了鞋子后對著鏡柜甩甩腦袋，整理頭發。
注意到小春的異常表現，他好奇問道：“小凝春這是怎么了？”
放在以往，小姑娘早就圍著他轉著圈又蹦又跳，仰著小臉用甜絲絲的語氣說“謝謝姜辰哥哥”了。
陳儀傾倚在桌邊，噙著難以掩蓋的笑意：“剛才牙掉了，正傷心著呢。”
“啊？小凝春這么早就掉牙了？”姜辰有些意外。
一般小孩兒換牙期在6周歲之后，他沒記錯的話小春還不到5周歲，是不是有些早了？
小春一門心思放在眼前的大熊玩偶上，她彎下腰，用手揪著熊耳朵，撅著屁股用力往客廳里面拖。
蘇楚秀看得心驚膽戰，連連招手：“祖宗你放那兒，別又把你那小腰桿子閃了！我讓人給你搬進去。”
她喊來傭人把大熊玩偶扛到客廳，對進屋的姜辰解釋道：“小春這孩子玩起來像頭小馬駒，到處跑還不太看路。
就在姜辰你沒來之前，她跑的時候被元寶給絆了一跤，下巴著地給犬齒那地方的牙磕掉了，還出了血。”
家里大人一個沒注意，小姑娘“吧唧”一下就倒在地上，把他們嚇了一跳。
他們趕忙湊過去把她抱起來，她還揉著下巴齜牙傻樂：“俄沒事！一點都不疼！”
小春說著還昂著下巴拍了拍肚子。
家里的地面上鋪了柔軟的毯子，摔一下她真不覺得疼。
她只覺得嘴巴有點麻麻的，還有點刺撓地癢癢，下意識舔了一口上嘴唇。
先是嘗到了一嘴巴的甜腥血氣，而后上排牙齒右邊的犬齒被這么一舔，搖搖欲墜地掉了……
涼涼的風透過缺了口的牙齒，漏風感異常明顯，讓小春直接懵掉。
在全家人震驚又驚慌的目光注視下，她“呸”的一聲，把一顆帶著血色的牙吐在了手心里。
懵懵的看了兩秒，她閉上眼扯著嗓子哭了起來。
一時間家里頓時亂了套。
有給小春接水漱口的，有掏出手機就要給家庭醫生打電話的，有手忙腳亂要準備冰塊冰袋的……
陳儀傾哭笑不得地抱著哇哇大哭的小孩兒，坐到沙發上，打著小手電掰開她的嘴，去看她豁掉的上牙齦，又心疼又有些生氣：
“是不是和你說了好幾次不要撒腿就跑，要注意腳底下的路？牙都磕掉了…”
陳德生“哎呦哎呦”地直心疼，聞言瞪了孫子一眼：“這會兒你說啥風涼話！小春嘴里痛不痛啊？頭暈不暈，會不會摔到腦袋了？”
等聯系上家庭醫生，抽抽噎噎的小姑娘配合著視頻電話那頭的醫生，張嘴讓人家查看情況。
那頭的醫生問完了她幾個問題，回復道：“不必這么緊張，應該就是摔倒的時候牙齒對撞磕掉了，5歲換牙雖然偏早但沒什么大問題，近期不要吃生冷食物，別舔牙齦，很快新的牙齒就長出來了。
小朋友之后沒有頭暈想吐的癥狀，那就沒有摔到頭部。”
這會兒牙齦的流血也止住了，鼻頭通紅的小春不再掉眼淚。
她眼睫毛濕濕的變成幾簇，垂頭喪氣看起來很是傷心。
今天白天在幼兒園上學的時候，她就看到班上一個小男孩兒張著嘴笑的時候，牙齒缺了一塊。
她覺得不是很好看……
一想到自已也成了缺牙巴，小春怎么都開心不起來。
之后家里人再問她情況她就不愿意開口說話了，只用點頭搖頭來回應。
這會兒帶著巨大熊玩偶的姜辰的到來，才讓她郁悶的心情由陰轉晴。
但她覺得缺牙巴有點丟臉，還是不樂意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