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知道豐足公司投資你們商行內資股的情況嗎？”
王念奇說：
“知道一些，只是可能不是全部。”
聞哲一笑，指著桌上的菜說：
“邊吃邊說吧，沒有關系，有多少說多少，只是閑聊嘛。”
王念奇端起茶杯：
“有幸能同聞市長一起吃飯，以茶代酒，我敬您！”
聞哲呵呵一笑，舉杯同他一碰。
“說起豐足公司同我們商行的接觸，是在五年前了。那個時候朱理事長還沒有來商行哩，但是，那個葛力是朱理事長介紹過來的。原先的理事長叫楊誠光，三年前朱理事長才接替他。楊理事長退休時還沒有到年齡的，具體什么情況，我就不知道了。”
聞哲問吳知青：
“吳主任，楊誠光的情況你熟悉嘛？”
吳知青說：
“我知道一點。楊誠光是五十六歲時因病提前內退了，然后去了J國養老，據說他兒子在J定居了。但是其實他兒子只比他早一年出國的，也不是什么高學歷或有特長的人，只是高中畢業，也是我們商行下面的一名信貸員，卻很快辦了出國手續，內幕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聞哲心中一閃，出現了好幾個畫面，忙問王念奇：
“豐足公司一次性購買三十七億的內資股，占了商行百分之二十多的股份，按說私營企業獨占這么大的股權，是不容易的。市財政局才占百分之五十一嘛。”
王念奇苦笑道：
“誰說不是？可也是沒有辦法，朱理事長當時雖然只是下面的一個副縣長，可是人家的身份擺在那，豐足公司又是真金白銀出錢購買，雖然有些異議，但也沒有辦法。”
聞哲有了推測，蔡申中組建豐足公司時，與朱國忠就有聯系。在購買內資股時，是通過了朱國忠的渠道的。而當時楊誠光與蔡申中是有幕后交易的，就是蔡申中資助楊誠光一家人出國，而楊誠光的籌碼，就是讓蔡申中購買內資股了。
但外人不知道蔡申中與豐足公司的關系，只是認為葛力是公司實際控制人。
“王總，我想問一個問題，就是楊誠光同鴻遠集團的蔡申中有交集嗎？”
王念奇笑了，說：
“他們原來可是好兄弟。蔡申中從福興銀行辭職出來辦公司，貸款支持最多的，不是福興銀行，而是我們商行。現在還有十多個億的貸款余額哩，都是用老蔡開發的樓盤或者地塊做抵押的。”
聞哲心里一震！難道這里又有什么貓膩么？要不然太巧了！在楊誠光主持商行時，對一家民營企業有十多個億的貸款，不是尋常的事。
只是這里面的關聯關系一時難以理清。
楊誠光的因病提前退休并出國，與朱國忠來商行，與豐足公司的持股，到底有什么內在聯系，雖然一時理不清楚，但其中肯定有問題！
聞哲笑道：
“王總先吃菜吃飯，我出去打個電話。”
王奇趕緊說：
“聞市長您忙。”
聞哲出來，上了二樓，到王玉給他專門留的“洗塵齋”的門，開門進去，關上門。拿出手機，給邱虹打了一個電話：
“你幫我查一下。市商行的中層以上干部，在金融辦是有個人檔案副本存檔的。你看看前一任理事長楊誠光的情況，一是他病退的材料，二是他兒子突然取得J國國籍的原因是什么，三是在楊誠光主持商行期間，同鴻遠集團的信貸關系情況，四是豐足公司購買商行內資股的流程和憑據。注意保密。”
邱虹并不問原因，馬上說：
“好，我還在辦公室，現在查，明天下班前給你。哦，你沒有事吧？”
“沒有。如果你在辦公室，你就把楊誠光和他兒子的身份證號碼發給我。”
聞哲放下電話，突然感覺到商行的情況無比原先預測的更麻煩。如果楊誠光是因為貪腐而出境的，里面的問題全部被朱國忠掩蓋住了！
朱國忠憑什么為楊誠光善后？這就是個大問題了。
聞哲想到顧書記囑托的任務，又想到商行目前的問題，又是興奮又是焦慮。興奮的是自己可能找到了一個可心完成顧書記任務的突破口，焦慮的是商行的問題有多大，真的不敢想象了！
他又拿起手機，給包國清打了一個電話。
“包總隊，好久不見，什么時候來長寧指導工作？”
“哈哈，我上哪其實人家都不歡迎的，不去！”
“呵，因私嘛，大家就歡迎了。不過，長寧那些搞投資的老板，想到包總隊都是心有余悸的，所以做事也先要規矩幾分了。”
“哈哈，少扯。你是明明在討人情嘛。上回我的立功，有你一大半功勞。說，以怎么還你的大人情？”
“呵，包總隊謙虛了，你的功勞同我沒有關系。不過，有一件事要你幫忙。”
“哈哈，我就知道，聞市長不布置工作，是不會找我的。說，什么事？”
“查一下兩個人的出國情況，特別是一個叫楊功的人的加入J國國籍的原因是什么，因為他是一出國就拿到J國國籍的。姓名、身份證號我馬上發給你。”
“好。你來了萬元我們一起喝酒。”
“謝謝，一定！”
聞哲出來，回到一樓的包廂。
他示意起身相迎的吳知青、王念奇坐下，自己盛了一碗飯大口的吃了起來。
吃完了，放下碗，端起茶杯喝茶，才問王念奇：
“王總，你給我的那份豐足公司擔保的客戶，他們貸款審批流程完成了嗎？”
“哦，是的聞市長，已經通過了總行的貸審會，現在在做放款前的準備。”
聞哲內心焦急起來，臉上卻是淡淡的，又問：
“王總，有一個問題，就是豐足公司要向客戶提供股權質押貸款，是要到商行進行登記備案的是嗎？”
“是的，肯定要了，否則貸款的銀行也不敢貸款呀，他們是要核對股權持有人身份，并進行抵押權登記的。”
聞哲點點頭：
“你幫我兩件事行嗎？”
王念奇忙放下茶杯，很嚴肅的說：
“只要我能做到的，請聞市長指示。”
聞哲笑笑說：
“沒有那么多的指示，我只是在梳理商行的信貸資產質量情況。我要你做的，一是把此次豐足公司股權評估情況了解一下，因為那九家企業都得到三個億的擔保，證明商行對股權進行了一些上調。第二，豐足公司還有大約十三億的股票，它有沒有質押出去，王總能不能拿到在你們商行的登記情況？”
王念奇又是激動又是緊張。他明白，聞哲作為副市長，要找這些資料，大可直接找朱國忠或者徐平水要，而他沒有。
證明什么？證明聞市長要辦的事不簡單！連總行理事長、總行行長都不信任，而信任自己！在商行工作了近二十年，就是因為沒有后臺，自己能力再強，也只能在副總經理的位置上原地踏步了七八年，而毫無起色。
現在，聞市長這么信任自己，他能不激動嗎？
“聞、聞市長您放心，我保證很快給您資料。”
聞哲端起茶杯笑道：
“王總不要總‘您您您’的，論年齡，王總比我還大幾歲吧？來，我以茶代酒，敬兄長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