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義堂內(nèi)，曾博士打量著外頭的動靜。
笑嘆一聲道：“這些孩子，一個個真是.......這么激動做什么，咱們國子監(jiān)，也不是第一回出狀元了吧？”
一旁的吳博士聞言笑起來。
“曾博士，先前得知消息時，你可也沒好到哪里去，怎的這會兒倒說起他們來？”
幾個博士正在此處對弈，別看他們一個個都淡定無比，實際上，在今日殿試唱名結(jié)束的那一刻，他們便已第一時間收到喜訊。
當(dāng)時幾位博士有呆愣的、有意外的，更有險些摔碎茶盞的，可不比現(xiàn)下外頭這些激動的監(jiān)生們淡定多少。
此時旁邊另外兩個博士，紛紛看來。
洛博士面無表情落下一子，接口道：
“國子監(jiān)出狀元的確不是頭一回，但這出女狀元，可的確是第一回。”
“的確，這應(yīng)該是咱們國子監(jiān)自建成，有史以來第一位女狀元吧.......”
吳博士聞言笑著點頭，他正在看洛博士和喬博士對弈，見喬博士遲遲未曾落子，有些疑惑的瞥了他一眼。
曾博士回頭一笑，也不落下風(fēng)。
打趣道：“吳博士，你還好意思笑老夫，你方才在那兒又是搖頭又是發(fā)笑的......怎么，是在替你們吳氏子弟惋惜呢？”
吳博士聞言一怔，隨即搖頭一笑。
“有什么好惋惜的，這個狀元，怎么也不可能落到咱們吳氏頭上......老夫只是覺得，吳氏子弟，實在有些無妄之災(zāi).......”
曾博士聞言一頓，臉上笑容緩緩消失。
吳斂是吳氏這一代最有才學(xué)的孩子，自幼便在國子監(jiān)受學(xué)，是他們這幾個老頭子親眼看著長大的，他的為人，他們再清楚不過......
那孩子雖有一爭之力，卻未必能進(jìn)一甲，與那三人完全夠不成威脅，卻無端得個舞弊名頭，可不就是無妄之災(zāi)？
吳博士皺起眉頭，嘆了口氣道：“不過吳氏這些年，的確太過扎眼，豈不知朝堂的風(fēng)向，早就變了個方向.......”
其實吳氏，的確也是時候該退一步.......
吳博士輕嘆一聲。
隨即調(diào)轉(zhuǎn)話頭，“上一位女狀元，距今已百余年了吧......那位更不得了，連中六元吧？”
曾博士點了點頭，“姜如初這孩子雖不是連中六元，但這也是本朝第一位女狀元，出在咱們國子監(jiān)，也算是咱們.......”
這時，一旁沉默許久的喬博士。
忽然開口道：“幾位似乎都忽略了，要不是因為會試這一遭，這孩子離連中六元，其實也就是一步之遙.......”
經(jīng)喬博士這一提醒，旁邊三位博士，紛紛抬眼看來，神情各異。
仔細(xì)一想，可不是？
拋開這會試，這姜如初從秀才試一路到鄉(xiāng)試，就已經(jīng)連中四元，加上這殿試的最后一元，可就是已經(jīng)中了五元！
吳博士恍然一震，喃喃道：“這樣一說，還真是，要不是會試這一元，她可就是第二位連中六元的女狀元，不得了啊.......”
可能是這一屆，驚才絕艷之輩實在太多，連中幾元的也不止她一人，更有許多中途凋零讓人惋惜的，所以竟一時讓人忽略了。
.......姜如初，險些連中六元的事實。
喬博士神情中有遺憾，卻幽幽一嘆道：
“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她已經(jīng)足夠耀眼了，若真是連中六元，其實未必是好事......”
與前面那位相提并論，可并無好處，那位算是橫空出世，還算是占了個先機(jī)，她若再緊隨其后，可沒有半分便宜能占。
對面的洛博士聞言點頭，表示贊同。
吳博士從方才就一直打量著喬博士。
此時忽然打趣一句：“喬博士，你不會是在遺憾你那助學(xué)的位置，要落空了吧？”
窗邊喝茶的曾博士，以及對面下棋的洛博士，聞言齊齊抬頭看來。
喬博士看重那個姜如初，想留她在經(jīng)義堂做助學(xué)的事，各處學(xué)監(jiān)早已傳開，他們這些個博士之間，當(dāng)然也早都聽說過。
喬博士聞言，啼笑皆非。
“什么助學(xué)的，莫要再提.......”那孩子能有更好的出路，他當(dāng)然比誰都高興。
其他幾人紛紛笑起來。
感慨道：“還是喬博士比咱們更有眼光，你怕是早就看出那孩子不凡......”
而此時此刻，萬眾期待的狀元游街隊伍，才剛剛從皇宮出發(fā)。
新科進(jìn)士隊伍儀仗莊重，由禁軍開道。
姜如初身著大紅袍，帶著新科進(jìn)士拜謝皇恩后，便立即從皇宮出發(fā)，途徑太和門、午門、端門、承天門......
新科進(jìn)士的隊伍按排名分布先后，一甲前三皆可騎馬，后面的新科進(jìn)士，二甲也可騎馬，三甲便需步行跟隨。
而姜如初身為狀元就更不同，她騎的是御賜金鞍紅棕馬，頭戴金花烏紗帽，裝束醒目。
更手持欽點圣詔，一馬當(dāng)先，
隊伍要沿著盛京的主要街道巡游一圈，從大明門出來，率先便是走上御街。
此時御街張望的人群，早就翹首以盼。
遠(yuǎn)遠(yuǎn)的聽到鑼鼓聲，許多人頓時歡喜道：“......來了來了，新科進(jìn)士的隊伍來了！”
后方正在閑聊其余人，也紛紛一震。
“快快，來了來了.....”
無數(shù)人齊刷刷的涌上前來，讓本就摩肩擦踵的街道，更加的擁擠幾分。
鑼鼓聲才剛剛遠(yuǎn)遠(yuǎn)傳來，街道盡頭就快步跑來兩隊面無表情的禁軍，步伐齊整。
分布街道兩邊，將激動的人群阻攔在外。
這肅然的一幕，昭示著狀元隊伍的到來......讓圍觀的人群，頓時更加興奮起來。
此時，周靈剛好帶著周大夫人，急哄哄的從周府而來，剛剛趕到此處。
正看到禁軍開道的一幕，她頓時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