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熹低垂下眉眼沒有說話。
其實她不回答，許染也知道她的想法。
那個時候喬熹要嫁給季牧野，她也曾多次向喬熹提過，不能總是想著孩子，想著別人，要多想想自己。
她之所以沒有鼓勵喬熹一定要跟霍硯深在一起，主要是當時霍硯深實在太過分了。
她自己也有親身的經歷，她喜歡許西樓，但她卻跟蕭時墨在一起過，她并不是非得跟許西樓在一起。
想他，只會讓她難過。
但愛又不會那么輕易消失。
她們都長大了，有成年人的抉擇，很多時候，并不能按照自己的心去走。
假設按照心之所向，明明知道會痛苦，還要飛蛾撲火嗎？
喬熹當初選擇季牧野，她沒有太大的意見，是因為季牧野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
可惜，走的太早了。
若他還在，喬熹可能過得很幸福。
這也許就是事怨人為。
“染染。”喬熹終于開了口，“我和他不可能。”
“是因為微姐嗎？”
喬熹和喬微是親姐妹，喜歡霍硯深始終是個影響姐妹關系的一個膈應點。
“這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你也知道，是目前家庭的原因和我父母那邊，總之，很頭疼，我不想花精力在這些事情上，最關鍵的是，我沒有十八歲時的勇氣。”
十八歲那樣的年紀，最多的是考慮自己，只要愛了，義無反顧。
但她栽了一個大跟頭，也給她帶來的后遺癥。
曾經她可以不去管霍喬兩家過去的恩怨，哪怕會遭受家里的拒絕，她可以大著膽子，未婚先育，想奉子成婚來讓家里妥協，甚至想過，就算家里不同意，她離開家里，也要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
愛情要雙向奔赴，所有的付出才是值的。
到頭來，是她一個人在努力奔赴這段感情。
霍硯深沒有和她一樣選擇要對抗一切奔赴他們的愛情就算了，她那個時候在他的心里，只是他用來報復姐姐拒絕的工具。
他自己也承認過，他確實有那么想過。
即便是后來，他有所改變，告訴她，他愛她，可曾經的這些傷害，始終是她心里過不去的結。
“不管你做什么的選擇，我都支持你。”
如今的霍硯深在許染看來，的確像是愛上喬熹的模樣，可憑什么他要愛的時候，喬熹就該回應。
那喬熹愛的時候，他怎么不回應。
他若愛，喬熹就要愛，那對喬熹也太不公平了。
他總該為曾經的過錯，付出一些大代價。
“我有時候也很亂，不知道我的選擇對不對，但我不想妥協。”
“不妥協是對的，哪個人還沒點傲骨呢？”
許染的性格就是這樣。
大抵因為她們之間還是有些相似之處，所以她們從小到大，一直是最好的姐妹。
“豈是也不是傲骨不傲骨的事，我只是沒有辦法接受他曾經的所作所為。”喬熹抬頭看著許染，“是不是男人都很難忘記曾經的白月光？”
“好像是的。”
喬熹難免會想起那天晚上看到霍硯深和姐姐在一起的畫面，忍不住心情低落。
許染低聲問：“你是覺得他忘不掉微姐，對嗎？”
“嗯。”
“熹熹，對不起，他和微姐的事，我是無意問從蕭時墨口中得知的，那個時候你說你也不喜歡他了，我也不想提了讓你傷心有，所以沒有跟你說過。”
喬熹輕輕揚唇笑笑，“沒事，也許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讓我在那一天知道。”
那天一次性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才能讓她徹底醒悟她有多么愚蠢，才能讓她堅定的做出選擇，重新開始。
她想，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當霍硯遲出現在余薇面前的時候，余薇驚呆了。
由于兩個爸爸長得一模一樣，沒說話這前，她也分不清，但她心里想爸爸，就朝霍硯遲飛奔而來。
“爸爸，你終于來看我了，我好想你。”
小小的女孩站在他的面前，抓住他的褲子上的布料，正抬頭望著他。
他像是一種本能，彎下腰，把安諾抱了起來。
安諾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突然多了一個女兒，這種感覺還是奇特的，霍硯遲摸了摸安諾的臉，“爸爸也想你。”
霍安諾這時才發現他的聲音不一樣，她眨巴著眼睛，問：“你是那個躺著不會動的爸爸？”
霍硯深跟他說了，會把他的女兒當自己的孩子去養，看來，他都盡到了他的責任。
“嗯，爸爸醒了，以后安諾有爸爸了，要改口叫之前的爸爸叔叔了，知道嗎？”
真正的父女還是有血脈天性的，霍安諾當然知道每個孩子都只有一個爸爸，她說：“好。”
余薇到現在連一句話也不敢說，她很尷尬的，畢竟當初她還騙了霍夫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霍硯深的。
霍硯遲暫時還沒跟余薇說話，陪了一會兒安諾，才把安諾交到傭人手里。
傭人帶著安諾出去，房間里只剩下余薇和霍硯遲兩個人的時候，余薇的心情降入谷底。
“哥。”
她還是主動呼喚了他一聲。
那么多年的兄妹感情，霍硯遲不至于會對她怎么樣。
“我們離婚吧。”
余薇怎么都沒有想到，再見霍硯遲，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要跟她離婚。
離了婚，她和他就沒有關系了。
發生這么多事情，她和霍硯深能在一起的可能性都快沒有了。
霍硯遲既然還活著，她不想離婚。
余薇撲進霍硯遲的懷里，哭著說：“哥，對不起，之前的事是我錯了，你別不要我。”
霍硯遲既然醒了過來，她曾經做過的事情，霍家的人肯定會告訴他。
“我想離婚，跟別的事沒有關系，是因為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當初結婚，只是為了讓爸爸安心地走。”
所以，結婚后，他才沒有碰過余薇。
他對余薇只有兄妹之情。
至于余薇下藥，讓他們發生了關系，這些事情他也可以不計較。
“可是我們都有孩子了，你忍心讓孩子生活在單親家庭里嗎？你好不容易回來了，我們一家三口要團圓了，你不要說這些讓我難過的話好不好？”
霍硯遲推開余薇，面無表情地說：“你對我有沒有真感情，你心里沒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