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遠不清楚有多少人在暗中支持西山等人的行動，因此絕不能直接向豐島示警。
并且，他推測，即便西山等人行動失敗，也很可能會有人接應他們撤離。
想到這里，林致遠眼中寒光一閃。
既然如此，不如順勢將事態(tài)擴大，大到連陸軍部也不得不出面調(diào)查，大到任何人都無法包庇這些激進分子。
只有把水攪渾，才能讓那些藏在暗處的人現(xiàn)出原形。
可林致遠又不想讓趙天明等人出手，如今法租界到處都是日本人的眼線，風險太高。
他在書房中踱步良久，忽然想到從李群尸體內(nèi)提取的菌毒。
他之前一共從李群的尸體內(nèi)提取了五瓶血液，明治節(jié)酒會上用了三瓶，剩下的兩瓶一直存放在儲物空間中。
他的儲物空間不僅可以儲物，更有著暫停時間的奇妙功效，因此瓶中的菌毒依然保持著最初的活性。
只可惜升級費用太昂貴，到現(xiàn)在都還只有二十立方米。
自明治節(jié)投毒事件后，日本人的警戒級別大幅提升。不僅各類聚會嚴加防范，連司令部所用的酒水食材，都會提前三天安排專人試毒。
林致遠一直也沒找到合適的出手機會。
但若是針對那些流連于虹口妓館的第四師團軍官，風險就小得多。
這些軍官在妓館內(nèi)尋歡作樂，由于妓館內(nèi)外都是日本人，因此防衛(wèi)就很松懈。
他突然駐足，轉(zhuǎn)身看向一旁的周慕云，“慕云，你可曾去過虹口那邊的妓館嗎？”
周慕云微微一怔，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連忙解釋：“老板，您是知道我的，我怎么會去那種地方……”
林致遠會心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調(diào)侃：“你也是男人，有需求在所難免，去一趟未嘗不可。”
見周慕云還想解釋，他抬手制止，神色轉(zhuǎn)為嚴肅：“我是這么考慮的。商行的護衛(wèi)手頭都很寬裕，難免會去那些風月場所尋歡作樂。”
“你今晚找個機會跟他們同去，挑選日軍軍官常去的館子，想辦法把這個倒進藝伎的護膚水里。”
說著，他走向書房保險箱，假意翻找，實則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一瓶菌毒。
他自然不會在周慕云面前顯露儲物空間的秘密，那太過驚世駭俗。
日本女子習慣在臉上涂厚厚的脂粉，為了減少對皮膚的傷害，一般會在化妝前先用清酒敷臉。
而妓館為保持藝妓肌膚的彈性和香味，會特制一種護膚水，其實就是用香味濃烈的香水和清酒在木桶里勾兌而成。
藝妓沐浴后，都會用這種水擦拭全身。
這個細節(jié)是林致遠在商行成立之初，與一些軍官偶爾應酬時發(fā)現(xiàn)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見周慕云似有意動，林致遠又叮囑道：“選個高檔些的妓館，一定要使用安全套，你就當是去抗日了。”
此時，日軍慰安所性病泛濫，軍部強制士兵使用安全套，并將其作為軍需品配發(fā)給士兵，還專門給安全套取了個響亮的名字，叫 “突擊一號”。
盡管高檔妓館會定期為藝伎體檢，但林致遠仍不放心，特地提醒周慕云要做好防護。
周慕云鄭重從林致遠手中接過瓶子，瓶中暗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沉吟片刻，問道：“老板，具體要怎么做？我從未去過妓館，對里面的布局一無所知。”
“這個不難。你等到后半夜，找個借口去廁所，然后尋機溜到妓館的后院。一般來說，護膚水都會存放在后院廚房或者專門的化妝間里。”
林致遠走近幾步，鄭重道：“記住，你的安全最重要。一旦感覺情況不對，立即撤離，我們還有其他方案可用，不必急于一時。”
周慕云將瓶子小心地收進內(nèi)袋，點頭道：“放心吧老板，我不會輕易冒險。”
等周慕云離開后，林致遠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劃亮火柴點燃。
煙霧繚繞中，他的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壞笑。
將菌毒下在護膚水里，這些藝伎只是擦拭在身上，并不會受到傷害。但和她們有過肌膚之“親”的日本軍官，就不好說了。
并且，這種菌毒有三十多個小時的潛伏期才會發(fā)作，而西山等人似乎打算兩天后動手，時間上應該剛剛好。
等到那些軍官出現(xiàn)癥狀時，西山他們剛還準備行動，到時候憲兵全城搜捕，任誰也無法掩蓋這場風波。
傍晚時分，周慕云見石川隼人等人正準備下班。
由于林致遠現(xiàn)在每晚都住在石川商行，因此無法容納太多護衛(wèi)住宿。
石川隼人和石川蒼介兩兄弟便輪流帶人值夜，今晚恰逢石川隼人休息。
見到周慕云走來，石川隼人立即恭敬地打招呼：“高橋君！”
作為林致遠的助手，周慕云不僅負責商行所有電報收發(fā)，更掌管著財務大權(quán)。
石川隼人即便來自川端村，且是林致遠的左膀右臂，對周慕云也是禮敬三分。
周慕云走到眾人面前，目光先是在石川隼人身后的幾人身上掃過，略顯局促地將石川隼人拉到一旁。
他壓低聲音問道：“隼人，你們今晚是不是要去虹口那邊放松一下？”
石川隼人看了眼一旁的幾人，這些都是從川端村一起出來的鄉(xiāng)親，確實約好今晚去尋歡作樂。
可這種事，林致遠一直都是默許的，見周慕云突然問起，他連忙正色道：“可是大人有什么吩咐？”
周慕云搖頭道：“大人只是覺得我與諸位一直有些疏遠。你也知道大人對川端村一脈的器重，所以……今晚可否帶我一同前往？”
他頓了頓，補充道：“今晚的所有開銷，由我來承擔。”
石川隼人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高橋君終于開竅了！早就該跟我們一起去見識見識了。不過費用的事就不必了，這點錢我們還是有的。”
“這怎么行，既然是我主動要求同去，理應由我做東。”周慕云堅持道，臉上適時地浮現(xiàn)出一絲矜持，“再說，我可不想去那些廉價的妓館，要玩就去高檔的地方。”
石川隼人見周慕云要帶他們?nèi)ジ邫n妓館，臉上的笑容更加熱情：“既然高橋君如此客氣，那我們就不推辭了。我知道虹口有家妓館，是佐級軍官們常去的地方，環(huán)境雅致，姑娘也是一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