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楚翎曜都是藏在暗處，像一個擅于潛伏的狩獵者，居高臨下地睥睨著獵物的一舉一動。
光靠眼神，就能完完全全掌控獵物。
像現在這般近距離觀察獵物，還是第一次。
為什么近距離觀察獵物，會出現羞恥，難道不是應該出現殺戮的欲望嗎？
霜染發覺他的異常，抬起頭看了他幾眼。
楚翎曜在貓頭上輕輕拍了拍，示意貓咪安靜。
視線再次落在蘇舒窈臉上。
蘇舒窈睡著的時候，毫無防備，月白色的寢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瑩白細膩的皮膚。
唇瓣微微張開，緩慢地吐息。
她的吐息明明很輕很柔，楚翎曜卻覺得，整個房間都充滿了她的氣息。
他捻起床邊一根落發，繞在手指上，細細感受著手指被勒出一道一道紅痕。
纏在手指上的發絲越收越緊，細小的疼痛非但沒有讓羞恥感減退，反而越演越烈。
直到發絲被拉斷，發出一聲輕響，楚翎曜腦子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真的好敏感。
光是這樣看著她，便心跳加速、吐息灼熱......
楚翎曜深吸一口氣，想離開了。
就在他往后退的時候，蘇舒窈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擺。
“殿下，你來了。”
楚翎曜愣了愣：“你什么時候醒來的？”
蘇舒窈慢慢坐起來：“剛醒。”
其實她早就醒了，她知道殿下在看她，她在感受他的注視。
他的視線充滿了侵略性和占有欲，還有滿滿的情欲。
可是，他只敢用眼神放肆，行動上卻是懦夫，從不敢越雷池一步。
要是殿下再主動一點就好了。
霜染縮伸出爪子，薅了薅蘇舒窈的蘇舒窈的手，眼中帶著祈求。
蘇舒窈在貓頭上摸了一把：“殿下也喜歡貓？”
楚翎曜淡淡回道：“不喜歡。”
“不喜歡你抱著它干什么呀？”蘇舒窈走上前，將霜染從他懷中接過來：“殿下，我教你怎么摸它，它才會舒服。”
楚翎曜冷哼：“都說了本王不喜歡。”
蘇舒窈笑道：“不喜歡也可以學，技多不壓身。”
楚翎曜：“......”
“本王要這個技能何用？”
蘇舒窈沒有回答他，她將霜染放到腿上，輕輕撓著貓咪的下巴。
貓咪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很解壓的聲音，讓人愉悅。
“不開心的時候撓撓貓咪的下巴，心情自然就好了。”
她很自然地拉過楚翎曜的手，“殿下，你也試試。”
被拉住的一瞬間，楚翎曜的手臂變得異常緊繃，不僅是手臂，整個身體也開始緊繃。
他的手放到貓咪下巴上，貓咪喉嚨里的咕嚕聲立刻停止了。
霜染瞪著大眼睛，警惕地盯著他。
“為什么它不響了？”
蘇舒窈笑道：“因為它不舒服了，殿下，你好笨，連貓都不會摸。”
“......”楚翎曜拎著霜染的后頸皮，將它抱到自己懷里。
大手放到霜染頭上，冷冷下命令：“響。”
霜染：“......”
蘇舒窈：“......”
“殿下，貓咪可不會乖乖聽指令。”
楚翎曜想起了當初綺貴人的波斯貓。
綺貴人的波斯貓比霜染大很多，白色的，毛很長，長了一雙藍色和黃色的鴛鴦眼，特別漂亮。
他不知道波斯貓的名字，喵喵叫它就會出現。
當初的他，可是很會摸貓的，波斯貓還會翻身讓他揉肚子。
他那么小心翼翼，還是被容妃發現了......
從那之后，他再也沒有接觸過小動物。
想起小時候的遭遇，楚翎曜狠狠揉了貓頭一把，把貓放到地上，冷靜地評判：“這只貓壞了。”
霜染獲得自由，四爪并用逃跑了。
看著霜染逃跑的背影，蘇舒窈笑了笑。
小貓受驚了，等天亮給它滿滿一碗小魚干作為補償吧。
“金磚本王收起來了。”楚翎曜看了一眼身上的貓毛，用手指捻了捻：“怎么給你？”
“多謝殿下。”蘇舒窈上前施了一禮：“就放到殿下那里，請殿下幫我保管。”
楚翎曜抬起眼：“你對本王這么放心？”
蘇舒窈：“我相信殿下不會騙我。”
“這可是金子。”
“如果因為這些金子，殿下會和我糾纏一輩子，舍棄這些金子也是值得的。”
“到時候，金子是我的，殿下也是我的。”
楚翎曜：“......”
耳尖忽然落下一抹粉，從耳后暈染開來。
幸虧是晚上，臉紅看不太出來。
楚翎曜蜷了蜷手指，強行轉移話題：“蘇明珠怎么回事？她說西北會出現的龍，你覺得可信嗎？”
蘇舒窈笑了笑：“她有些本事。這件事，殿下可以信她。”
又道：“如果真的出現地龍，到時候災情嚴重，殿下可以爭取前去賑災。”
楚翎曜問：“為什么？”
蘇舒窈簡單回道：“做出功績，得到皇帝信任。”
楚翎曜想了想：“好。”
這么一件大事，三言兩語就定了下來。
他們雖然相識時間不長，卻極為默契。
不知從何時開始，兩人的關系不再局限為互相取暖的戀人，更是可以相互信任的戰友。
“明日，讓你二哥在家等著，有人帶他去金吾衛任職。”
“這么快就辦好了？”蘇舒窈面上一喜，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多謝殿下。”
楚翎曜仰起頭，臉上露出一抹傲嬌之色。
他的容顏本來就好，月光灑在側臉，好似染上了一層銀霜，像是勾魂奪魄的男妖。
蘇舒窈情不自禁上前扯著他的衣擺，輕輕搖了搖：“殿下，我好高興，我想親你，可以嗎？”
楚翎曜：“......”
好得很，現在輕薄他都不找理由了，直接明說。
眼眸一涼，冷聲道：“你一高興就要親人？”
蘇舒窈柔聲回道：“不是高興的時候想親人，是親了殿下才會更高興。”
楚翎曜冷哼一聲。
真是膚淺的解釋。
這個不矜持的女子，總是想方設法親近他。
心中雖然腹誹，卻沒有拒絕。
實際上，要不是強行壓制，嘴角已經揚起來了。
蘇舒窈沒有馬上親上來：“殿下做什么事會高興？”
楚翎曜想了想：“殺人的時候會高興。”
殺人時候產生的快感，能讓他感受到一絲詭異的存在感，他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卻能掌控別人的人生......
一條生命的逝去，讓他感受到活著的真實......
“那殿下感受一下，是殺人的時候更高興，還是親吻的時候更開心？”
蘇舒窈踮起腳尖，用唇去夠他的唇。
楚翎曜眼底溢出一絲慌亂：“等一等。”
“等什么？”
“等本王......準備一下。”
“準備什么？準備怎么回應我嗎？”
在楚翎曜慌神的一瞬間，蘇舒窈用手指勾著他的衣襟，輕而易舉將他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