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剛過，兩輛卡車駛入機關。
幾個荷槍實彈的士兵率先下車，打開了廂門。
即便隔了快一個晚上，彈夾還是能聞到空氣中帶著些許焦土味兒。
等到士兵們把殘骸搬下車之后，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與其說是飛機，不如說是一地碎渣渣。
現場幾乎沒有什么完整的殘骸留下來，只剩下殘片。
黃瀚還向帶隊軍官確認道：“所有東西都在這兒了嗎？”
執行任務的軍官鄭重回答。
“報告司令員！”
“按照您的命令，我們對墜機區域進行了地毯式排查。”
“帶回了所有墜機殘片，包括附近的可疑物體。”
聽到這話，黃瀚這才放心，隨后轉頭看向專家。
“抱歉了，各位。”
“因為是被擊落的，所以飛機的樣子有些難看。”
“重擔就落在你們的肩上了。”
韓忠平聞言只是擺擺手。
雖然地上的零件很碎，但他知道黃司令員最多也就只能做到這里了。
被空空導彈擊中之后，黃司令員能找回殘骸，就已經很不易了。
此時他更關心的是，這一攤黑漆漆的物品，到底是何方神圣？
于是他和幾位專家蹲下身子，在殘骸旁仔細觀察。
不一會兒，他就在殘片中發現了幾個核心部件。
“這塊，應該是發動機了。”
一位來自航發的專家跟著點頭。
“看這個樣子，應該是一款渦扇系列的發動機。”
“我敢保證。”
“這款發動機不是任何的在役型號。”
這段發言得到了眾位專家的認可。
因為發動機的損壞程度沒有特別離譜，依稀可以辨認。
這些專家是有水平的，不論國內國外的發動機，他們都有一些了解。
這款發動機肯定不在他們了解的范圍之內。
這時又有人蹲下來仔細查看后發言。
“看情況，用的是S型進氣道和上置噴口，這樣基本上就把進氣道給隱藏了。”
一席話，立刻激起了現場的討論。
“嗯，那這么說，我合理推斷，噴口肯定是引射混合噴管，甚至引入了更先進的技術。”
“材料這塊，看著不像是合金，估計是某種陶瓷基復合材料的襯套。”
“合理，這就符合黃司令員說的，這架飛機突入防空區而不被發現的情況。”
由于專家們的術語太過專業。
一旁的黃瀚聽的是一愣一愣的。
他只能眼巴巴的看向韓忠平。
韓工立刻總結道。
“從有限的信息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發動機的設計是高度考慮了隱形問題的。”
“技術細節都朝著最高規格的型號隱身要求去了。”
“甚至有一些技術，是我們現階段無法理解的。”
“他們的發動機熱信號阻斷做得非常好。”
黃瀚：“所以結論是？
“司令員您也知道，隱身是一個系統工程。”
“需要發動機、機體相互配合。”
“發動機這塊他們的配置拉滿了，那機體設計肯定不會差。”
“從目前的情況判斷，這架飛機的隱身性能一定是世界一流，甚至超一流的。”
雖然飛機被炸成了殘骸，專家們無法通過肉眼來評估這架飛機的機體設計和材料隱身。
但是他們能從發動機推斷出來。
這就好比一輛性能車，已經用了八缸發動機，他就不可能再采取方盒子造型。
就在韓忠平解釋的同時。
那位來自航發的專家依然蹲在地上，仔細的觀察。
“我看這個渦扇的大小，真不是開玩笑的。”
“大膽推測，推力一定在20KN以上。”
“這個推力可不是開玩笑的，用在無人機上性能屬實有些溢出了。”
聽到這話，一位材料學的專家福至心靈立刻開始運算。
“已知推力，而我目測這對殘骸的重量應該在十幾噸。”
“那我們能夠估算一個推重比出來。”
“粗略是8到9之間。”
一石驚起千層浪。
眾人不由得嘖嘖。
韓忠平忍不住贊嘆道：“他們完全是用戰斗機的設計標準在設計無人機啊，許多國家的戰斗機推重比都到不了這個水平。”
“可說呢，照這個數字的話，升限估計超過兩萬米了。”
“想想都可怕，這個推力的話，他的飛行速度達到馬赫數是毫無疑問的。”
聽到這里，黃瀚只能嘗試著總結。
“也就是說，這是一架全向紅外抑制，和超靜音的系統，能讓他在兩萬多米的高空以馬赫速度飛行？”
韓忠平點點頭：“這還只是我們基于殘骸的推斷，恐怕真把數據擺出來，比這個還恐怖。”
說完，現場陷入了微妙的寂靜之中。
媽的，這么牛逼的飛機，為什么不是我們造出來的呢？
如果這架飛機來自于國內，誰都無法想象此刻現場的氣氛有多炙熱。
可惜這玩意兒是別人的。
大家只能看著眼饞。
“最可怕的是。”
“像這種領先當前技術的飛機，我們沒有聽到一點動靜。”
“這說明什么？”
韓忠平自問自答道。
“這說明對方的航空技術不但沒有退步，反而像是開了掛一樣的進步。”
“以前我們的無人機還是領先的。”
“現在換成人家碾壓我們了。”
航空工業這一塊，對方一直是領先的。
但是在啊無人機這塊，由于后發的優勢，國內攢了一些家底。
一直是航空從業人的驕傲。
可今天，驕傲被徹底地打碎了。
現場專家們的心情無比復雜和悲愴。
仿佛過去幾十年的追趕在這一瞬間就化為了泡影。
黃瀚也明白，當專家們沮喪的時候，就是自已應該提起警惕的時候。
好不容易靠著無人機積攢起來的空優，現在又消失了。
藍天之上，又變成了人家純碾壓的局面。
想到這兒，黃瀚實在是坐不住了。
“這樣吧。”
“韓工你們繼續工作。”
“爭取把飛機復原，然后把數據落實到紙面上。”
“就算我們要輸，也要知道輸多少。”
“我現在趕緊去首都，向首長匯報，這個事兒容不得再……”
沒等黃瀚說完。
機關外一輛小轎車開了進來。
除了發動機的轟鳴聲之外，大家還聽到一個極其刺耳的聲音。
“飛機呢？我的飛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