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片扎得很深，血差點兒都止不住。
賀靖之一個大人看得都直皺眉頭，一扭頭卻見歲歲咧著嘴傻笑，他眉頭皺得更緊，疑惑道：“笑什么？”
歲歲仰著小臉，笑得甜滋滋的：“開心呀，你們都不怪我，還要我，不會趕我走。”
稚嫩的話說得賀靖之心都軟了。
還有心疼。
剛才歲歲肯定嚇壞了，一是怕殷曼出事，二是怕被趕出去。
他看著歲歲，說：“歲歲，就算是小寶寶真的保不住。”
他后面的話還沒說完，歲歲臉上的笑容就瞬間消失了。
他趕忙說：“我只是做個假設，就算是小寶寶沒保住，我們也不會趕你走的。”
歲歲卻沉默了下，說：“要是小寶寶不在了的話，我自已會走的。”
她語氣有些落寞，也很堅定。
賀靖之更心疼了。
這孩子，有時候是善良得過分。
好在老天保佑，沒讓事情發展到那一步，歲歲也不用背負那么沉重的壓力。
他摸了摸歲歲的小臉，“這不是沒事嘛。”
他有些后悔說剛才的話了，又嚇到她了。
回到病房的時候，眾人都看到了歲歲的小豬蹄。
賀老夫人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乖寶受傷了？”
賀靖之搶先道：“嗯，扎了一片玻璃，流了很多血，醫生說再晚一點就要截肢了。”
聞言，歲歲有些懵懵地抬頭看了看他，一臉疑惑。
剛剛醫生有說這話嗎？
賀靖之板著一張嚴肅的臉，一臉認真，誰都看不出來他在胡說八道。
殷曼也想起來了，“肯定是剛才為了保護我，碰到地上的玻璃碎片了。”
真是的，她剛剛都沒注意到，手都包成這樣了，她得疼成什么樣啊。
結果歲歲愣是一直沒說，想也知道是在擔心她，根本就顧不上給自已包扎。
世上怎么會有這么乖的小姑娘啊。
殷曼心軟得一塌糊涂，把歲歲叫到床邊，一個勁兒地親著她的臉說著謝謝。
眨眼的功夫，歲歲就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殷曼還說：“多虧歲歲給我當肉墊，不然我可真就要摔疼了。”
“歲歲，大伯母有沒有壓壞你？”
說著，她撩開歲歲的衣服，背上果然有一塊淤青。
歲歲趕忙搖著小腦袋說：“不疼噠。”
“怎么可能不疼。”賀老夫人看著就難受，拿來藥輕輕給她抹著。
“乖寶，以后可不能再這樣了啊，受傷了要說，不然奶奶和你大伯爸爸他們都會擔心你的。”
“嗯。”歲歲乖乖趴在她腿上，由她抹著藥，一動不動，小手輕輕抓著她的衣角，又飛快抬頭悄悄看了她一眼。
賀老夫人注意到了，但沒有戳穿，只有滿滿的心疼和怒火。
那個老東西，居然敢胡說八道，看把她家乖寶嚇得。
喪門星？呸！
她家乖寶明明是小福星！
老東西吃屎了，嘴那么臭。
她說：“乖寶等我一下啊，奶奶去上個廁所。”
說完她就急匆匆出去了。
歲歲“哎”了聲，這里就有衛生間呀。
賀老夫人卻跑得飛快，賀淮川輕咳一聲，說：“走吧，去看看，別讓你奶奶找不到路了。”
歲歲點了點小腦袋，牽著他的手乖乖走了出去。
然后，他們就看到她進了一個病房。
病房上寫著羅書的名字。
很快，里面就傳來了羅母的叫聲，歲歲嚇了一跳，又忍不住探著小腦袋去看，待看到里面的情形時，瞬間眼睛都瞪大了。
只見賀老夫人又脫了鞋，對著羅母的嘴抽著，打得她只能哇哇叫。
羅書想阻止，賀老夫人連著她一起打。
母女倆的臉都快腫成豬頭了。
尤其是嘴，高高腫起，跟香腸一樣。
羅遠洲想過來幫忙，她叉著腰，威脅道：“敢動我一下試試，我倒地上，讓我兒子弄死你！”
這話嚇得羅遠洲不敢上前，敢怒不敢言。
賀老夫人也沒放過他，連著他一起打。
母子幾個愣是被賀老夫人打得無法還手。
打完后，賀老夫人說：“管好你們的嘴，再敢噴糞，我就讓我家淮川把你們的舌頭拔了！”
“你們可不是我家乖寶，他對你們也不會客氣，南城活閻王的名號，你們該不會覺得是浪得虛名吧？”
想起賀淮川的狠辣手段，幾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面露驚恐。
就這點膽子，還敢欺負她孫女？
賀老夫人呸了聲，正要轉身離開，一扭頭，就看到了歲歲的小腦袋。
她身子一僵，完了，她的一世英名！
她訕訕一笑，走到外面，“乖寶什么時候來的？”
歲歲沒說話，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視線又落在她的鞋子上。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賀老夫人老臉一紅，趕忙把鞋子穿好，輕咳一聲，瞬間又成了端莊穩重的賀家主母。
“走吧，回去了。”
嗚嗚嗚她的形象啊。
她苦著臉，悄悄看了眼歲歲，生怕她會覺得她兇。
歲歲卻一臉崇拜地說：“奶奶好厲害啊！”
說完，她學著她的樣子脫掉鞋，小手在空氣中啪啪抽了幾下，然后對她豎起了大拇指，“好霸氣！”
嗯，是真的，不是在陰陽她。
賀老夫人松了口氣，又悄悄瞪了眼賀淮川。
狗東西，明知道她要收拾這幾個狗東西，還帶乖寶來看她的笑話。
賀淮川聳了聳肩，沒辦法，小閨女被嚇到了，不得想點辦法哄她開心啊。
還有什么比看熱鬧更好的辦法呢？
那也不能看她的熱鬧啊，以后乖寶怎么看她啊。
她白了賀淮川一眼，看向歲歲時，表情又立馬溫柔了下來，拿過歲歲手上的鞋幫她穿好。
“乖寶啊，這個可不能跟奶奶學啊，不像淑女。”
歲歲眨巴著眼睛，有些疑惑，“那奶奶……”
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奶奶怎么就可以這樣呀。
賀老夫人輕咳一聲，說：“咳咳剛才那個不是奶奶，是另外一個人。”
歲歲更懵了。
兩個奶奶？
賀老夫人堅定地點了點頭，強行給她洗腦，“奶奶最溫柔了對不對？”
歲歲重重點頭，“對！”
“那剛才那個是不是奶奶呀？”
歲歲毫不猶豫地搖頭，“不是！”
這小笨蛋，又被忽悠了。
賀淮川無奈扶額。
賀老夫人卻很得意，抱著她狠狠親了一口，“乖寶啊，你怎么這么可愛啊。”
歲歲捂著臉，小臉紅撲撲的，眼睛很亮。
真好，奶奶依舊跟以前一樣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