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之后，羅素就經常找賀景行問問題了。
期中考試結果出來后，羅素再也不是墊底的人了，一下子進步了十名。
總算是看到成果了。
羅素開心得不行，打算請賀景行吃頓飯。
賀景行瞥了她一眼，“你還有錢？”
他純粹是疑惑，并沒有帶半點的看不起。
羅素咳嗽一聲，說：“不多了，所以只能請你吃點便宜的。”
“比如？”
“比如牛肉面。”羅素試探地看著他，“你喜歡吃嗎？”
她有些局促地捏著衣角，保證道：“等我以后掙錢了，肯定請你吃大餐！”
“行。”賀景行出乎意料地好說話。
羅素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機，“我跟你說，這家牛肉面特別好吃！”
是她以前住的那個城中村的牛肉面，攤子開了很多年了。
歲歲也喜歡吃。
她常常給那家老板幫忙，然后換一碗不帶牛肉的牛肉面。
每次歲歲吃幾口就說飽了，她知道，她是想讓她多吃點。
想到歲歲，羅素的表情又有些失落。
賀景行有些不解地看著她，不明白她突然是怎么了，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走呀，不是說要請我吃飯？”
羅素回過神來，趕忙帶他往外走去。
她本來是打算坐公交的，結果賀景行直接把她拉到了賀家的車上。
來接他們的人，還是賀淮川。
輸入地址后，導航說預計要一小時的時候，羅素更尷尬了。
這油費都比面貴了。
“要不我們在附近吃吧？”她小聲說道。
“不要。”賀景行靠在椅背上，“難得賀淮川給我當司機，我還嫌這太近了呢。”
賀淮川從后視鏡里掃了他一眼，冷笑一聲，然后踩下油門。
車里很安靜。
羅素忍不住悄悄打量著賀淮川和賀景行，他們兄弟倆的相處模式還挺獨特的。
想到夢里他們經常爭寵，羅素就有些想笑，面對賀淮川的時候也一下子緊張不起來了。
嗯，一個女兒奴，有什么可怕的。
賀淮川注意到了，微微挑眉，她膽子倒是挺大。
等到了地方，他們又步行了十幾分鐘，才終于到了面館前。
羅素點了三碗牛肉面，回頭就看到兩尊大佛站在那里，她催促道：“快坐呀。”
賀淮川和賀景行看著這個小攤，眉頭皺了下。
看到他們的表情，羅素反應過來，一拍腦門。
忘了，他倆怕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哦不對，夢里她看到歲歲帶他們來過。
但現在還沒有歲歲。
她拿濕巾把桌子椅子都擦了一遍，兩人這才坐了下來。
他倆都不算好脾氣的人，尤其嘴毒，但這一次卻沒出言笑話羅素。
他們也說不上來為什么，看到羅素臉的時候總是多了幾分寬容。
牛肉面很快就好了，羅素招呼他們快吃，說：“歲歲最喜歡吃這家的面了……”
話剛一說完，她神色一僵。
賀景行奇怪地看著她，問道：“歲歲是誰？”
羅素輕咳一聲，“沒誰，一個小朋友，快吃吧。”
小朋友？
這名字怎么這么耳熟？
賀景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見她不想說，也沒有多問。
賀淮川也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羅素，默默念著“歲歲”兩個字，心里莫名覺得被塞得滿滿的，很充實。
好奇怪。
牛肉面確實很好吃，賀淮川和賀景行都吃完了。
羅素這才松了口氣，她就怕他們吃不慣。
她也想請他們吃好的，奈何囊中羞澀。
吃完飯后，賀淮川問她：“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羅素趕忙搖頭，說：“我住校，自已坐公交回去就好了。”
賀淮川瞥了她一眼，“上車。”
這一刻，羅素感覺到了他的強勢，沒敢多說什么，乖乖坐上車。
下車的時候，她連聲道謝。
他們真是好人啊。
賀淮川手指輕點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賀景行見了，問道：“看什么呢？這可是我同學，才十六歲，你個老男人少惦記。”
聞言，賀淮川翻了個白眼，“這話留給你自已吧，別早戀，人家姑娘一看就不喜歡你。”
羅素看他們的眼神，太干凈了。
賀景行正是因此，才愿意給她講題的。
如果她真的是喜歡他，那他只會遠離。
畢竟羅素追人的時候……嗯，沒現在討喜。
這話他沒說出來，只看向賀淮川，問道：“你今天怎么這么好說話？”
賀淮川從來就對女人避之不及，今天他本來還以為他不會下車。
聽到這話，賀淮川沉吟幾秒，說：“你有沒有覺得，羅素有點眼熟。”
聞言，賀景行呼吸一滯，“你也這么覺得？”
也？
賀淮川瞇了瞇眼，“還有那家牛肉面。”
賀景行自動接了后面的話，“我吃著也覺得有點熟悉，但還覺得差了點東西。”
好像，少了一個人。
但少誰？
他們明明也是第一次去那里吃牛肉面。
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從哪里來的。
他之前一度以為是他精神出問題了，但看賀淮川的反應，他又覺得可能不是。
賀淮川仔細回想了下，說：“去查一下歲歲是誰。”
提到歲歲的時候，羅素的表情明顯不對，她還多看了他們兩一眼，眼里還有些歉疚，仿佛那個歲歲他們也認識一樣。
歲歲。
念著這個名字，賀淮川忍不住摸了下心口。
好奇怪，心跳也變快了。
羅素還不知道他們已經在查歲歲了。
只可惜，就算賀景行是再厲害的黑客，他也查不到。
歲歲還沒來到這個世界。
這輩子大概也不會有了。
他們也不會有女兒/侄女了。
想到這里，羅素心里有些悵然，還覺得有點對不起他們。
畢竟他們對歲歲真的很好。
可能她對他們最好的報答，就是把歲歲送給他們了。
然而這輩子，也沒這個希望了。
想到他們為了爭歲歲做的那些幼稚的事，羅素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么開心？”
身后忽然響起了一道有些陰鷙的聲音。
羅素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底閃過幾分煩躁。
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