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所以說，你還不懂什么叫江湖，一個地方，就有一個地方的規矩，葉原既然成為了灰癩子的藥奴，那么就是灰癩子獨屬的獵物，其它煉丹師沒必要為了一個小人物，而去得罪灰癩子，亂了黑巖鎮的秩序，因此跟蹤葉原一行的人，八九不離十是灰癩子的手下。”
葉無塵一番分析下來，讓眾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宋若曦雙眼微瞇道：“如此說來，這個灰癩子不但心狠手辣，還是一個行事謹慎的人啊，他都已經搶光了葉原三人的所有財物，還逼得三人欠下三百萬靈石的欠債契書，到了這種地步，居然還要派人跟蹤。”
“這很正常，像灰癩子這種人，本就是游走在灰色地帶的煉丹師，極其貪財吝嗇，他為了防止藥奴藏私，帶著珍貴藥材離開，自然會派手下去跟蹤看著，直到目標解除嫌疑才會罷休。”
葉無塵對于這種伎倆，早已見怪不怪，九世輪回，他什么極品奇葩的人沒見過，“而且那幾批打劫葉原的人，應該也是灰癩子派出去的，其目的就是為了讓葉原他們無法按時完成采藥任務，如此一來，他不但得到了免費的藥材，還得到了葉原等人的賣身契書……三百萬靈石，可不是普通修士能夠還得起的，因此到需要采藥的時節，葉原等人只能繼續前來黑巖鎮當藥奴，賣身還債，如此往復循環，灰癩子什么都沒干，就已吃得滿腦肥腸。”
聽到這里，孟云霆、柳云煙、宋若曦三人一陣生氣，感覺胸口發悶，心想丹盟怎會有如此無恥的煉丹師。
孟云霆眼中閃過憂慮道：“總殿主，既然灰癩子如此難以對付，您干嘛還要主動露富啊，這不是上趕著給人送菜嗎？”
“哼，那就得看他能不能啃得動這盤菜了，貪婪之人，往往都有人性的弱點所在，我主動暴露出丹方，他反而會打消疑慮，讓我們迅速成為藥奴上山采藥，到時候他再神不知鬼不覺的出手，將我們干掉，滿盤皆吃。”
“有道理，灰癩子一定會這么干，藥奴雖然身份卑賤，但丹盟為了保證有充足的藥奴為自己采藥，曾下過規定，不得無故打殺藥奴，因此灰癩子不會在明面上動手的，反而讓我們有了快速進山的機會。”
宋若曦聽得眼睛直發亮，她之前還擔心這個灰癩子沒那么容易對付。
但現在看來，天下間就沒有騙不過的人。
只是看你掌控的方法對不對。
葉無塵這一手，拋磚引玉，獵物與獵人之間的巧妙身份變化，堪稱對人性弱點的掌控已臻至毫巔。
柳云煙、孟云霆二人亦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心想簡單的一個照面，葉無塵卻已經開始在無形中布局，將灰癩子的內心活動把握得淋漓盡致。
他們設身處地的一想，如果自己是灰癩子，也必定會因為貪心而大意，匆匆將他們收為藥奴，且放心使用。
這就是成為“獵物”的好處，能讓“獵人”放松警惕。
因為在獵人眼中看來，“獵物”往往溫和，是沒有攻擊性的小綿羊。
灰癩子的住所，在一處十分偏僻的巷道之中，里面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劣質草藥、以及發霉的氣息。
從這里可以判斷，灰癩子不單單是一個煉丹師，還是一個用劣質丹藥以次充好的煉丹師，不知暗中有多少人受其坑害。
“這種人，居然也能在丹盟混得風生水起？”柳云煙感到不屑。
葉無塵眸光沒有多少變化，聲音平靜道：“灰癩子能在丹盟這種地方坐灰產，無疑是有極強的后臺，或者是一個鉆研到極致的人物，給上面送了不少錢財，還真別說，這種小人，往往能在大勢力中混到不錯的位置上。”
巷道盡頭，有一間看起來雜亂的低矮石院。
葉無塵上前，屈指在厚重的黑木門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
“吱呀！”
木門開出一條縫隙，一只渾濁中透著一絲精芒的眼睛露出，聲音沙啞道：“你們找誰？”
葉無塵道：“舊聞灰爺的大名，想在他麾下討口飯吃。”
“哦，你們是來應聘藥奴的吧？哎，你們算來對地方了，灰爺一向對藥奴態度極好，而且他有人脈，可以讓你們進入半核心區域，甚至核心區域。”
門房老頭盡力露出熱情的笑容，但黑到爆漿的殘缺牙齒，滿嘴口氣，實在讓人開心不起來，下意識想要遠離。
門房也不介意，依舊熱情，絲毫沒有宰相門前七品官的姿態。
若是換在平日里，葉無塵等人的進門費，不會低于五萬靈石。
這就是丹盟的霸道之處！
你前來當藥奴，不是你想當就能當的，錢財給夠才有資格進山。
與此同時，門房先生沖躲在暗中的一個黑衣人打了個手勢，仿佛在說：“獵物上鉤了！”
石院主屋內，擺放著一口巨大的煉丹爐，灰癩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椅子上，瞥了一眼從窗外闖入的黑衣人，聲音低沉道：“確定這四人中，擁有那種能讓中了魔窟煞氣之人起死回生的丹藥？”
“千真萬確，贈送丹藥的人，就是那名白衣少年。”黑衣人指著窗外正朝主屋走來的葉無塵，眼里炙熱的貪婪光芒，絲毫不加以掩飾。
“隨手就能送出一顆六品丹藥，其身份不會簡單，但只要進入了冥古山脈，呵呵，管你是什么王公貴族，統統逃不出我灰癩子的掌心。”
灰癩子露出自信而冷冽的笑容，隨即起身，非常熱情地將葉無塵一行人請入屋中。
而今冥古山脈中，莫名其妙冒出了好幾處魔窟，讓采摘藥材的丹盟修士苦不堪言，包括許多藥奴也慘死其中，損失極大，大家正在頭疼這個問題呢。
現在，這名白衣少年手中有能解決煞氣的丹藥，可是一個絕佳的發財機會。
因此對于灰癩子而言，見到葉無塵，就如同見到了財神爺。
他盡力讓自己顯得儒雅而隨和，看向葉無塵一行人道：“不必拘束，快快請坐，藥奴二字乃是丹盟的叫法，在我這里，統統都是合作者，我給你們提供進山的通行證，而你們為我采摘到我所需要的藥材，各取所需，互惠互利，這就是我灰癩子的行事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