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啟剛要被調(diào)走，這已經(jīng)是鐵板釘釘?shù)氖虑椤?/p>
至于中組部會把王啟剛調(diào)到什么地方去，是升還是貶？這些事情，其實林東凡并不在乎。
現(xiàn)在林東凡更在乎的是，王啟剛調(diào)走之后，上面會調(diào)誰來吳州當(dāng)書記。
這件事情，直接關(guān)系未來幾年的工作。
晚上。
林東凡給已經(jīng)退休的梁靖忠打了個電話，老梁曾在江瀾省主政五年，對江瀾的情況了如指掌。
林東凡在電話里直問：“姑父，你覺得上面會調(diào)誰來吳州？”
“哈哈，你小子也有著急的時候啊？”
西山老宅。
梁靖忠剛洗漱完，身上僅裹一件白色浴袍，頭發(fā)還濕漉漉的，拿著手機在客廳里坐了出來。
習(xí)慣早睡的老爺子，早已經(jīng)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大姑林玉芝，剛把侄孫林維商趕去書房做作業(yè)。見老梁在打電話，她開口便懟：“又是想誰走后門？趕緊掛電話睡覺。”
“是東凡。”
梁靖忠向林玉芝比了個噓聲手勢。
又繼續(xù)跟林東凡通話：“這個事，你問我沒用，你得去問江書記。現(xiàn)在江瀾是由江煥天當(dāng)家。他的個人意見，中組部一般會酌情考慮。”
“這事不好問。”林東凡糾結(jié)道。
梁靖忠不以為然：“這有什么不好問？你是吳州的市長，向他打聽情況，也是為了把工作干好。”
“說是這樣說，誰知道他會怎么想。”林東凡道道：“在他眼里，不管上面調(diào)誰過來，我都得無條件配合。我若是急著打聽這件事，那我就有心浮氣躁的嫌疑。搞不好他還會以為我想提前防上一手，這不利于團結(jié)。”
“看來你小子是真的長大了。”梁靖忠笑道：“那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的想防上一手？”
“那得看調(diào)什么人過來。”林東凡坦言。
梁靖忠篤定地回道：“你放心好了，江煥天能穩(wěn)坐江瀾的第一把交椅，也是個有腦子的人。在這件事情上，他肯定不會給你挖坑。否則，他也不會借機把王啟剛趕下臺。他這么做，擺明了是想幫你掃清障礙。”
“這事我也想過，就是有點不確定。”林東凡坦言。
梁靖忠分析道：“當(dāng)年，江煥天是接替我主政江瀾。在江瀾干了三年，后來調(diào)到了漢中省。在漢中沒干幾年，又被調(diào)回江瀾省。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原地打轉(zhuǎn)，升不上去。現(xiàn)在他替你掃清障礙，也是想引起你叔叔的重視。”
“你要這么說的話，那我就放心了。”
“鎮(zhèn)定點，你就當(dāng)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靜等新官上任。不管誰來，吳州都是你說了算，信我……”
梁靖忠本來還想多提醒幾句。
話沒說完。
林玉芝突然把手機奪了過來，打開免提功能。
開口便懟：“都四十幾歲的人了，這點小事都看不明白？你腦子是被驢踢了還是被門夾了？蠢得跟個豬一樣！”
“那個誰……大姑，我好像沒招惹你吧？你上來就罵。”電話里傳來林東凡郁悶的聲音。
林玉芝往沙發(fā)上一坐，發(fā)現(xiàn)位置有點擠，便屁股一撅。
把梁靖忠撅到一邊。
又接著開懟：“別忘了，你姓林！林玉芝的林！光是你姑姑我的招牌，就可以讓你在江瀾省橫著走！可你倒好，居然混得跟個孫子似的！丟我的臉，我還不能罵你？說，你是不是要我親自去吳州教你怎么當(dāng)大爺？”
不管平時在家里挨了多少馬鞭，大姑護犢子的實力，絲毫不減。
坐在旁邊的梁靖忠都忍不住翹起了大拇指，笑道：“還得是你啊，像什么‘當(dāng)大爺’的說法，我是想都不敢想。”
“所以啊，你也是個窩囊廢。”
林玉芝白眼一瞪，瞪得梁靖忠苦笑無聲。
老梁不得不承認(rèn)一個事實——跟林家的這些牛人相比，自已確實是個爬不上去的廢物。
林玉芝又接著訓(xùn)遠(yuǎn)在吳州的林東凡：“怎么啞巴了？有屁快放！”
“我說什么呀我？”林東凡郁悶地反駁：“剛才，你說我混得跟個孫子似的，關(guān)于這一點，有點莫名其妙。我到吳州工作還不到一年時間。初來乍到，沒根沒基，照樣成功破局，混得風(fēng)生水起。我怎么就混成了孫子？”
“你都混到了要打電話回來求助的地步，這不是孫子是什么？”恨鐵不成鋼的林玉芝，滿臉都是失望之色：“但凡你有那么一丁點兒魄力，現(xiàn)在你在吳州隨便放個屁，人家都會跟后面說好香！懂你的差距？”
“懂個錘子，我不想懂。”林東凡郁悶道：“我跟你這種土匪說不通，你把手機還給姑父，我跟姑父聊。”
“說你沒出息吧，你還真是二到了家。”林玉芝道：“你姑父在宦海游了大半輩子，到了也沒游到某某海。你跟他聊什么？學(xué)他怎么做個廢物？要聊就跟我聊，懂不懂上將的含金量？這個家如果不是靠我撐著，早就垮了。”
聞言，梁靖忠驚出一身冷汗，急望老爺子的臥室方向。
還好老爺子已經(jīng)睡著了，臥室門關(guān)得緊緊的。如果讓老爺子聽到這番話，今晚又會雞飛狗跳。
電話另一邊的林東凡，也跟梁靖忠一樣，驚出一身冷汗。
林東凡弱弱地感慨：“大姑，雖然我不是很懂上將的含金量。但是，你吹牛逼的實力，我了如指掌。咱能不能說點接地氣的話？”
“我吹什么了我？”
林玉芝越扯越自豪：“當(dāng)年你在南州被人欺負(fù)的時候，是不是我去幫你擦的屁股？你個沒良心的，你是真不記我的好啊。還有那個誰來著？簡思凝的妹妹簡思清，如果我不是幫忙，她能上軍校？能分配到軍委機關(guān)？”
“我沒說你沒實力。”
“那剛才是誰說我吹牛？”
“我是說，你是有實力，但你不是林家最有實力的人。老爺子還在呢，我叫你低調(diào)點，也是想你少挨幾鞭。”
“說到少挨幾鞭的事，那我又得跟你掰扯掰扯！老爺子大壽那天，是誰把馬鞭當(dāng)生日禮物，送給老爺子？”
“不是我，是我丈母娘送的。”
“誰給你丈母娘出的餿主意？”
“不知道。”
“不知道？敢做不敢當(dāng)?shù)幕熨~東西！有種你以后別回來，否則！不送你一套軍體組合拳，都對不起你的良心。”
“那什么……我這邊突然有點事，先掛了。”
“掛什么掛？接著聊！”
“你說什么？我這信號不好，沒聽到，大姑，你還在嗎？”
“接著演！”
“喂？大姑，大姑……你聽到了嗎？我愛你，聽到請回復(fù)。我這里突然信號不好，聽不到你的聲音……”
“少跟我來這套！”
林玉芝剛說完，電話里便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音，電話已經(jīng)被林東凡掛斷，氣得林玉芝把電話往梁靖忠手里一扔。
并甩給梁靖忠一個鄙視眼神：“林家的第三代廢物男，好歹還知道說一句我愛你。你這個大廢物，是什么也不會，以后學(xué)著點。”
“……！！！”
梁靖忠頂著一頭黑線，心想要不要這么矯情啊？都七十多歲的人了，還惦記著那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