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東凡又來醫院看望了蘇陽。
臨走的時候，林東凡還給了蘇茜茜一部新手機，并叮囑蘇茜茜：“以后遇到什么困難，可以直接聯系我。”
值錢的不是手機，而是存在手機里的那個電話號碼。
對于平凡的普通人來講。
這意味著可以直達天聽！
病房里的消毒水氣味，此刻聞起來也不像以前那么刺鼻了。至少蘇茜茜是這樣感覺，感覺空氣中都充滿了幸福的味道。
蘇茜茜坐在父親床邊，昨天收到的那張銀行卡放在父親枕邊。
卡里的五十萬，足夠父親做換腎手術，夠父親的后續治療，夠……夠她很久不用為錢發愁。
可她腦子里想的卻不是這些。
是剛才那個男人。
他站在病房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肩上，像神！
他說話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讓人安心。他安慰父親的時候，眼神里沒有居高臨下的施舍，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擔當。
“該給的賠償金，一分都不會少。”
這話從別人嘴里說出來，可能是張空頭支票。但從他嘴里說出來，就像板上釘釘的事實。
蘇茜茜想起這一年多的經歷。
父親受傷后，她跑斷了腿。
趙氏集團的人連門都不讓她進，保安像趕乞丐一樣把她轟出去。
黃氏工程公司的黃錦堂，翹著二郎腿，叼著煙，斜著眼睛看她：“你爸的腎被鋼筋捅穿了，跟我有關系？滾！”
她去找勞動局，工作人員說這不歸他們管。
她去信訪辦，信訪辦說已經記錄在案，讓她回去等消息，結果等了一個多月都沒有把問題解決。
她又去找律師。
律師聽完她的情況后，卻只是同情她：“像你這種案子，贏了也不一定能拿到錢，輸了還得搭上一筆律師費和訴訟費，你要想清楚。”
那段時間……
她每天晚上躺在宿舍里，兩眼盯著天花板，一遍遍地問自已：“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沒有人給她答案。
直到趙氏集團被滅，她才知道這世上有個人叫林東凡！
那天在新聞上看到這條消息時，她一個人在宿舍里哭了好久。那是激動的眼淚，草菅人命的趙天宇終于死了，報應！
后來又從新聞上看到黃錦堂被抓的消息。
那個叼著煙、翹著腿、讓她滾的男人，終于吃上了監獄的牢飯。
再后來……
就是昨天，黃錦榮帶人到學校門口堵她。
她曾以為自已這輩子完蛋了。
沒想到，之前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個男人，突然就出現在她的面前，把她從絕望邊緣拉了回來。
這個神一樣的男人，不僅救了他一命，還解決了她父親的醫藥費。
蘇茜茜抬起頭看著窗外。
夕陽正一點點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暖橙色，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
她忽然想起《詩經》里的一句：“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以前讀這句，只覺得美。
今天才明白，什么叫“見”。
見了，才知道什么叫心安。
見了，才知道什么叫依靠。
見了，才知道，原來一個人可以成為另一個人的光。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新手機。
這是那個神一樣的男人，今年親手所贈的聯系工具。卡已經辦好，通訊錄里只存了一個號碼，備注是“林市長”。
就這么一個號碼，打開了直達天聽的通道，讓她覺得無比踏實。
大概是知女莫若父。
躺在病床上蘇陽，見女兒看著手機發呆，已然猜到她腦子里有想什么，便輕輕咳嗽了一聲：“茜茜……”
蘇茜茜愕然回神：“爸，怎么了？”
蘇陽看著她，眼神里有些復雜的情緒：“那個林市長，是好人。”
蘇茜茜點點頭：“嗯，是好人。”
蘇陽沉默了幾秒，又意味深長地提醒了一句：“人家是市長，像他那樣的大人物，離咱們太遠了。”
蘇茜茜愣了一下。
隨后又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爸，我知道，我沒想那么多。”
蘇陽看著她嘆了口氣。
沒再說話。
他知道女兒懂事，知道女兒不會做什么出格的事。但他也看得出來，女兒眼里那種對“光”的向往，藏不住。
那是一個年輕女孩，心動的符號。
……
與此同時，林東凡的專車正在往吳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的方向開。方曉倩剛才來電話，說鄧副省的前妻——江映紅，找上了門。
老八從后視鏡里看了林東凡一眼，笑侃：“凡爺，那個蘇茜茜，你打算怎么安排？”
“什么怎么安排？”
林東凡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老八嘿嘿一笑：“別裝了，剛才她看你的眼神，明顯有不對勁。我又不是個瞎子，難道你瞎了？”
敢這樣跟市長大人開玩笑的，大概也只有老八。
林東凡兩眼一睜，一腳踹向駕駛位的靠背：“你大爺的，既然你不瞎，那你有能耐把她娶了啊。”
“她看上的又不是我，我娶個毛線。”
老八端得是理直氣壯，仿佛這并不是一種什么遺憾，仿佛他老八不被人看上才是正常的人生劇本。
四十歲的人了，就結過一次婚，還是假結婚。
林東凡恨鐵不成鋼：“你若再不找個女人結婚，再過幾年，你的小蝌蚪都游不動了，到時你想當爹都當不了。”
“開什么玩笑，就我這強健的體魄，八十歲也能提槍上陣。”
在體能這一塊，老八向來都是自信十足。
他緩緩踩下剎車。
穩穩地將車停在紅燈路口。
又道：“凡爺，說真的，你覺不覺得，蘇茜茜跟以前那個王敏檸的氣質有點像？都是古典系美女，只是王敏檸懟人比她厲害。”
說到王敏檸，林東凡很是感慨。
王懟懟跟著她姐姐王敏娟，遠走海外這么多年，中途僅回國一次，并約他見了面，但那已經是幾年前的事。
林東凡重新閉上眼睛：“不要再跟老子談女人。”
“車上又沒外人，不談女人，那談什么？”老八一臉無聊的樣子：“談工作上的事？心累，就算是機器人也得休息。”
“說你是個大老粗吧，你還不服氣。”林東凡閉著眼睛笑懟：“就你這點覺悟，就算我使勁把你提上去，你也會被人整死。”
“提個毛線。”老八不屑一顧：“老子放著年薪千萬的保鏢不干，跑去體制里當牛馬？當我傻啊你，況且……”
“況且什么？”林東凡眉眼微睜。
老八嘚瑟地笑道：“你這個一市之長，不得也靠我保護？就算老子只是個司機兼保鏢，求我辦事的人多著呢。你不在的時候，老子就是大爺。只是我這人的逼格比較高，一般人求我辦事，我懶得搭理。不給你添麻煩。”